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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 仁兔、青葉P
腐女是也(≖ᴗ≖๑)
 

[APH/亲子分] 你最珍贵

君安泽:


×[一]


  在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别人家的女朋友,她们可爱,漂亮,温柔,有一双大眼睛,哭起来让人心疼得要命,还会烧得一手好菜,呃,英国人除外。

  从某一年开始,安东尼奥就基本没再找过女朋友,那时候开始他总是带着一个孩子,人家自然不肯让他带着个孩子出来约会。为了照顾这个孩子,他没什么时间去谈恋爱。当这个孩子长大,他也没什么时间去约会,这个孩子太闹腾,太需要人照顾,什么都等着他回家去做。

  这个孩子的名字叫罗维诺,当罗维诺已经在学校里学会和女孩子交往的时候,安东尼奥却依然光棍一条。罗维诺每天去上学,泡泡妞,有时晚上和女孩子们出去玩。安东尼奥下班回来,收拾家,洗衣服拖地板做家务,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准备好晚饭等罗维诺回来。

  罗维诺到了晚饭时间一定会回来,安东尼奥为了在罗维诺小的时候好好照顾他,久而久之的已经摒弃了西班牙人的夜生活习惯。

  不过到了这样的生活早就结束了,罗维诺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自己的监护,回到了意大利的家里。那天早晨没等罗维诺将自己捶醒,他便起床为罗维诺准备早餐,他难得起的比罗维诺早一次。罗维诺收拾了很多的行李,安东尼奥把他送到机场。其实安东尼奥恨不得亲自将他送回家才放心,但是罗维诺坚持说不用,他自己能回去。

  “再见啦,有空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安东尼奥对罗维诺笑道。

  “哼。”罗维诺只是哼了一声,但还是抬起一只手和他挥了挥。

  罗维诺走了之后,他总是异常想念罗维诺,不知道罗维诺过得怎样,总想见到他。安东尼奥经常会给罗维诺打电话,和他聊聊天。内容大多都很扯淡,讲几句罗维诺就挂掉了电话。什么他昨晚又梦到chorrus啦,罗维诺走了之后好无聊啊,想吃罗维诺做的菜呀!院子里的山茶花又开了,要照片吗?下个星期有个假,来看你好不好?

  “别来!我有事!”

  “好吧,下次。”

  安东尼奥有些失望加遗憾的说,但是随即又振作起来。西班牙的假期总是多得丧心病狂,他不介意推迟几天。

  但是这一推就是推好几个月,罗维诺总是没时间,意大利的假期可没那么多。而且平日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他正处在有活力的年龄。例如参加学校活动啦,做兼职啦,和费里西安诺一起学画画啦,参加朋友的晚会啦,和女孩子约会啦,和女孩子约会啦,和女孩子约会啦。

  后来罗维诺终于良心发现的将自己的日程安排给了安东尼奥一天,或许是因为安东尼奥总是在电话里念叨的他烦。从西班牙到意大利,直飞也就两个小时左右的飞机。安东尼奥去找罗维诺的时候,罗维诺在学校门口等他,罗维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安东尼奥见到他就笑着抱住了他,罗维诺呲着脸让他在自己两边的脸颊上都亲了一口作为打招呼。

  他们去逛了街,安东尼奥为他买了两件衣服。后来路过一个精品店,罗维诺进去自己掏钱买了东西,看得出那是送给女孩子的。

  晚上的时候安东尼奥送罗维诺回到学校,他们打算在学校附近的餐厅用餐。罗维诺打了电话,问那边的人要不要一起出来吃晚餐,他们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女孩子出来了。

  罗维诺把手中的礼物递给她,他对安东尼奥说道:“海蒂,我女朋友,很可爱吧?”

  在灯光下,女孩子打扮得很清爽,微微化着一点妆,涂着粉色的蜜唇,一张脸看上去很精致,安东尼奥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罗维诺又对海蒂介绍道:“安东尼奥,一个混蛋。”

  “ciao。”海蒂也对安东尼奥笑道,看了看他,然后疑惑的问罗维诺:“你朋友?”看上去和他们的年纪有差距。

  罗维诺极不情愿的说道:“我哥。”

  “哈哈。”安东尼奥笑了笑,揉了揉罗维诺的头发,被罗维诺拍掉了手。罗维诺总是不愿意承认他是安东尼奥的小弟,他当然也不会没事叫安东尼奥哥哥。

  进入餐厅,路过人多狭窄拥挤的地方罗维诺用手臂护着女孩子帮他挡开人流和端着盘子匆忙往来的服务生,入座前他为女孩子拉出座位。罗维诺总是摆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其实很温柔。快结束用餐的时候罗维诺去外面冰淇淋店为女孩子买了冰淇淋,他和女孩子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得很大方开朗,安东尼奥用刀子切着食物,眼睛却放在罗维诺的侧脸上,微笑着看着他。之后安东尼奥去柜台付了三个人的帐。

  “你今晚住哪儿?”罗维诺问安东尼奥道,安东尼奥说他要回去了。罗维诺有些惊讶,毕竟现在有些晚了,他以为安东尼奥会住一晚再回去,安东尼奥说明天上班了。

  “上班你还来?”罗维诺瞪他。

  “难得的机会嘛,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有空了。”安东尼奥笑道。

  后来安东尼奥去飞机场候机室等了三个小时,之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凌晨三点的时候回到了西班牙。

  不过下一次再见到罗维诺是一个星期以后,安东尼奥不知疲倦似地往返着西班牙和意大利。

  安东尼奥来到的时候罗维诺正在宿舍的小厨房里煮饭,安东尼奥在他的口头指引下找到了他们的宿舍楼,接到安东尼奥的电话,罗维诺立刻下去接他。在他看到安东尼奥的时候,安东尼奥看着他,突然露出了很大的笑容。

  “什么啊?恶心死了!”罗维诺看着他的表情,嫌弃的说道,当他看到安东尼奥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上看的时候,他低下头,才发现忘记取围裙就下来了。罗维诺立刻脸红起来,迅速将围裙从自己身上取下去,他瞪了安东尼奥一眼:“笑什么笑!”接着便转身迅速上楼了,安东尼奥跟着他。

  宿舍里还有一个舍友,罗维诺照例不情愿的介绍安东尼奥是他哥。罗维诺继续去厨房里忙碌着,过了一会儿,他探出一个头,对安东尼奥叫道:“喂没盐了,去门口超市给我买混蛋!”

  舍友很惊异,有这样对自己的哥哥的吗?但是安东尼奥似乎并不介意,他笑着回答:

  “好,还有其它需要的东西吗?”

  罗维诺看了看,“橄榄油。”

  安东尼奥出门去,走到学校门口,去超市里将罗维诺需要的东西买回来。当他走出超市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女孩,他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是罗维诺的女朋友。此时她正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她没有看见他,他们从他面前走过去。

  安东尼奥回到罗维诺的宿舍里,将东西交给罗维诺,然后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吗?”

  “没有啊。”

  “可是……”安东尼奥突然神色一变,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罗维诺抬起眼奇怪的看着他,安东尼奥笑道:“可是你居然没有和她出去,好难得哦。”

  “她说她今天有事。否则我才没空理你,混蛋。”

  安东尼奥想了想,问道:“你很喜欢她吗?”

  “是爱。”

  “诶?你是认真的吗?”

  “我他妈从来很认真。”

  这安东尼奥知道,罗维诺喜欢搭讪女孩,看上去很花心的样子,但是其实他很真诚,一旦确定了关系就对对方痴情到底。不过或许这是意大利男人的通病,当他们失恋伤心过后,开始追下一个女生的时候也会同样如此痴情。

  “你爱她什么?”

  “可爱啊。”罗维诺用手指沾了沾调好的汁液,放进嘴里吸了吸试味,“你呢?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安东尼奥想了想,又补充道:“喜欢了很多年了。”

  “恩?什么样的人?”

  “可爱,漂亮,温柔,有一双大眼睛,哭起来让人心疼得要命,还会烧得一手好菜。”安东尼奥笑道,罗维诺根据他的描述,在心里想象那个女孩子的样子,然后在他认识的范围里搜寻着,问道:

  “贝露琪姐?”

  “咳……我还没见她哭过。”

  罗维诺做好意大利面,安东尼奥吃得很满足,很久没有吃过罗维诺做的菜了。吃完之后他们照例出去玩,安东尼奥为罗维诺买东西,罗维诺为女孩子买礼物。安东尼奥提着所有买的东西,罗维诺只抬着一支冰淇淋。

  “罗维诺……”安东尼奥用在罗维诺听起来有些恶心的语气喊道。

  “干嘛?”

  “让我咬一口呀。”

  罗维诺呲着脸,像往常一样用一副嫌弃的表情将冰淇淋递到安东尼奥嘴前,安东尼奥笑着咬了一口。

  晚上的时候安东尼奥依旧将罗维诺送回学校,罗维诺打电话给海蒂,得知对方还没有回来,于是他便和安东尼奥一起去吃了晚饭。之后安东尼奥提着所有东西直接将罗维诺送回宿舍里,然后和罗维诺说了晚安便离开了,准备回他住的宾馆。

  安东尼奥离开学校,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了海蒂。她和一个男人在接吻,之后她向那个男人挥手,那个男人上了路边的的士离开。安东尼奥走到她身后,当她转过身看到有个人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但是当她看清楚是谁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安东尼奥的模样还没长得普通到让人不想去记的地步,何况他们一个星期前还一起吃了一顿饭。

  女孩紧张的看着他,想走,不过却被他拦住了。

  “离开罗维诺。”安东尼奥直接说道。

  “不。”海蒂拒绝,“这只是个错误,我和那个男的认识不久,我会离开他,而不是你弟弟。”

  安东尼奥看着她,不说话,海蒂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切断和他的一切联系。相反,就算你告诉罗维诺,你也没证据。”

  “我是他哥哥,你认为他不会信我的话?”

  女孩儿想了想,转了转目光,露出了哀求的眼色:“我爱罗维诺,他也爱我。求你了,别告诉他。”

  安东尼奥听了这话,却突然露出了笑容,他拉起了她的手,放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笑道:“好啊,不过你要怎么回报我呢?”  

  海蒂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我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但是她的脸色并没有变化,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

  “真高兴你还知道这件事。”安东尼奥并没有放开她的手,海蒂看着他出色的面容,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弯起食指轻轻挠了挠安东尼奥的手心。

  “我还以为你挺爱你弟弟的。”

  “当然。”安东尼奥笑道,“上我那儿去?”

  安东尼奥将她带回宾馆,女孩儿去洗了个澡,之后安东尼奥抱着她坐在床上。女孩儿跨坐在他面前,主动吻着他,动手熟练的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女人最理想中男人的身型,穿衣显瘦脱掉有肌肉,安东尼奥就是这样的男人,她着迷的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身体。安东尼奥扯掉她的浴巾,将她压在床上。

  “闭上眼睛。”他低下头,近在咫尺的对她笑道,女孩儿顺从的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人都没有动静,女孩儿奇怪的睁开了眼,却看到安东尼奥拿着手机对她拍照,她叫了一声。

  安东尼奥对她转了转屏幕,面向她,让她看到自己拍的东西,然后微笑着说道:“离开罗维诺,否则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我要告你!”

  “是你自愿的,我没伤害你,没胁迫你,也没对你做什么。你该给法官什么证据呢?”

  安东尼奥看着她慌张的神色,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女孩儿愤怒的看着他,“我都说了我错了,我会改的。谁没犯过几次这样的错误呢?”

  “离开他。”安东尼奥只这样说道,她能这样坦然的做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他不允许有人有这样对待罗维诺。

  女孩儿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喜欢他。”

  安东尼奥没说话。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太明显了。”

  “是。”安东尼奥承认道,笑着,“所以离开他。”

  女孩儿看了他一眼,下床开始穿衣服,之后她提上自己的包,临走前说道:“如果我离开他,立刻把那些东西删掉。”

  “当然。”

  她离开了,安东尼奥批上自己的衬衣。

  就算罗维诺离开了他的家之后,他依旧遵循着和罗维诺住在一起时的作息,他依旧没有找任何女朋友。他不羡慕别人家的女朋友,他爱着一个人,同样的可爱,漂亮,温柔,有一双大眼睛,哭起来让人心疼得要命,还会烧得一手好菜,但他是个男孩子。

  不过这到目前为止,还是个秘密。


×[二]


  第二天安东尼奥去找罗维诺的时候,罗维诺的心情很糟糕,他说他和海蒂吵架了,他们分手了。如果是以往,罗维诺会哭着扑进安东尼奥的怀里和他撒娇,不过今天他并没有,他只是心情很糟很糟,不想说话。

  “你真的很爱她吗?”安东尼奥问道,罗维诺点了点头。安东尼奥笑着说:“这可不像你啊,可爱的女孩子哪里都有不是吗?振作起来。”

  “你他妈好像很开心。”罗维诺瞪了他一眼。

  “不是。啊对了,要是没精神的话,要不要我给你做那个,打起精神的魔法?”

  “滚!不要!”

  “不要伤心啦,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安东尼奥试着说道。

  “真的吗?”

  “对啊!”听到罗维诺没有立刻骂他,安东尼奥有些高兴,但是罗维诺下一秒就说道:

  “死一边去,谁稀罕!”

  安东尼奥从来没有想过要表白,因为曾经罗维诺一直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家里,他和罗维诺是那么的亲近,亲近到让他误以为罗维诺会一直属于他,尽管不是以恋人的方式,但是他迟钝的觉得,只要罗维诺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就够了,不管以什么形式。

  直到现在,安东尼奥才意识到,就算罗维诺和他再怎么亲近,在感情上始终隔着一层,或许就像罗维诺所说,罗维诺只是把他当自己的哥哥。

  罗维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认识到这一点的安东尼奥,突然发现自己陷入到了暗恋单相思的苦情网中。

  但是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吐露自己的心声,或者该不该吐露自己的心声,因为他们都是男的,他并不觉得罗维诺会喜欢男人。

  安东尼奥生日那天,罗维诺给他打了电话,很晚才打来的,罗维诺在电话那头用很别扭的语气祝他生日快乐,他很开心。

  “谢谢,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哟。”

  “哼!”罗维诺轻哼了一声,他趴在床上,接着用抱怨般的语气说道:“后天情人节,都他妈的没人送我礼物。”

  “还没找到女朋友吗?”安东尼奥笑道。

  “没有,最近倒霉透了,混蛋。”

  安东尼奥心一动,说道:“那我送你怎么样?”

  “怎么送?邮过来吗?”

  “我来意大利送给你。”

  “开什么玩笑。”罗维诺打了个哈欠,那天要上班上学诶,“困了,睡了。”然后便挂掉了电话。

  不过安东尼奥并没有开玩笑,他上了半天的班,中午两点下班之后他立刻请了假去了机场。两个小时之后,抵达意大利,他先去给罗维诺买了一盒巧克力,接着又去了花店。情人节这些物价都抬了几倍,他挑了一束玫瑰,结账的时候人很多,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轮到他,店长给了他卡片和笔,他想了想,然后在卡片上写上:

  “小时候我让你长大了和我结婚,你还记得吗?——安东尼奥。”

  无论如何,他想试着表白一次。

  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他可以说这是一个玩笑,因为他不知道该在卡片上写什么。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小时候,安东尼奥对罗维诺说,长大了和他结婚,小罗维诺答应了。如果罗维诺拒绝了自己,用这个当做玩笑的借口,应该没关系。

  尽管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但是安东尼奥一路还是紧张得要命。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不再是那种会随便悸动的人。但是面对罗维诺,他还是小心翼翼。毕竟那是他最珍视的人,他爱了他那么多年。就算是他的初恋,也没给过他那么强烈的感觉。他知道,自从他知道自己爱上罗维诺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坠落情网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来到罗维诺的学校的时候是五点,他打电话给罗维诺,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罗维诺的手机却是关机。他等了一会儿,之后又打过去,还是关机。

  安东尼奥去到罗维诺的宿舍楼下,他想上去找他,但是他遇到了罗维诺的舍友,他和他打了个招呼。他问罗维诺的舍友,舍友说罗维诺并不在宿舍里。谢过了他,于是安东尼奥便在罗维诺的宿舍楼下等等看。

  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他一直等着,不断的给罗维诺打电话,但罗维诺的手机都是关机。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他等了接近六个小时,罗维诺才给他回电话。安东尼奥立刻接了起来。

  “干嘛啊你这混蛋?”罗维诺在那边不满的问道,那边声音似乎很嘈杂。

  “你在哪儿?”

  “临市,明天周末啊,朋友就叫出来玩,刚到宾馆耶,刚手机没电了。”

  “不是说好了我会给你送礼物吗?”

  “啊!”罗维诺才想起来这件事,他已经完全给忘了,“你真的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五点到你们学校的,可是找不到你。”

  罗维诺有些不安的问道:“你现在已经回去了吧?”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了,那么晚了。

  安东尼奥顿了顿,笑道:“对啊,没找到你我就走了。礼物我给你送到宿舍去了。”

  “恩,知道了。”罗维诺这才放下心来,“抱……抱歉……”他小声的说道。

  “没事。”

  挂掉电话,安东尼奥上楼去敲开了罗维诺的宿舍门,他将巧克力递给了罗维诺的舍友,让他交给罗维诺。

  “花……?”

  “这个不用。”安东尼奥说道,他下楼,看到一边的垃圾桶,将花连带卡片一起扔了进去。

  当罗维诺过完周末,回到宿舍之后,得到了安东尼奥的礼物。他看着那盒巧克力,给安东尼奥打了电话,嫌弃的问:

  “你他妈跑那么远过来就是为了送盒巧克力?”

  “不喜欢吗?”

  “切。”罗维诺说道,“最近上火吃不了,我分给别人咯?”

  “随便你。”

  罗维诺将这盒高档巧克力带去给了自己的同学,后来他忍不住自己吃了两个。结果流了鼻血,他又打电话过去把安东尼奥骂了一顿,安东尼奥连忙在那边安慰着他,并叮嘱他快吃药,严重的话赶紧去看医生。

  罗维诺在电话那头哼哼着,挂掉电话之后,他并没有去医院,甚至没有去买药吃。他觉得并不严重。一个星期之后他的喉咙开始有些发痛,偶尔咳嗽,他并没有怎么在意。直到后来,一直咳嗽,甚至都不能好好说话,喉咙痛得连吃饭都是痛苦。

  安东尼奥接到了罗维诺的电话,他在那边一边咳嗽一边哭着说难受,安东尼奥一直紧皱眉头,挂掉电话之后请了假就立刻去了意大利。他去到罗维诺的学校,将他送到诊所挂点滴,在一边守着他。

  一直打了三天的点滴,罗维诺的病才见好转,在这几天里安东尼奥把他念叨了个遍,按时吃药,不要着凉,哪些食物坚决不能碰,注意身体……也不怪安东尼奥这样不断念叨,因为罗维诺一副心不在焉不以为意的模样,这个傻孩子太让人担心了。

  “啰嗦死了!我要睡了!混蛋!”罗维诺躺在病床上,挂着针水,安东尼奥在一边守着他。

  看着罗维诺的熟睡的面庞,安东尼奥觉得很幸福。自从罗维诺离开他的家以后,已经多久没有看到熟睡中的罗维诺了,想到曾经每天罗维诺用头槌将他捶醒的时光,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如果现在有人在旁边,就会看到凝视着罗维诺的安东尼奥的眼中,满满的全是如同蜜浆一般甜蜜浓稠的爱意。

  一个星期之后罗维诺的病才好,安东尼奥也该回去了,为了感谢他这星期的照顾罗维诺勉为其难的亲自送他去机场。安东尼奥真舍不得又离开罗维诺,临走之前,安东尼奥依旧啰嗦的又向罗维诺叮嘱了一遍,罗维诺不耐烦的摇着手骂他啰嗦。

  “有什么事一定再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来的。”安东尼奥说道。

  “才不要!我他妈又不是小孩子。”罗维诺不满的说,他似乎忘了一个星期前他是怎么哭着找安东尼奥的。

  “是,是。但是万一有困难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哦,我不放心你。”

  “为什么啊?你他妈又不能看我一辈子。”

  安东尼奥停下了脚步,他的心脏微微加快了跳动。他想了想,试着说道:“为什么不能呢?”

  “啊?”罗维诺挑着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安东尼奥转过身,看着他,柔声开口道:“你还记得吗,罗维诺,小时候我让你长大了嫁给我的事,你同意了哦,我一直在等你呢。”

  当他说完后,看到罗维诺怔住,然后慢慢的凝注了脸,脸色变幻,拧住了眉。安东尼奥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如同沉到越往下气温越低的山谷。不过他立刻露出了阳光的笑容,说道:“玩笑。”

  罗维诺看着他,问道:“真的是玩笑?”

  不知道罗维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是却给安东尼奥带来了一种似乎有希望的感觉,他想,既然要说,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呢?为什么总是只是轻轻的试探呢?他为什么不能大着胆子,向自己最爱的人,最爱的罗维诺,表白呢?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开了口,低声说道:“不是。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会等你,在你结婚以前,这句话一直有效。”

  罗维诺沉默了,他的目光里突然涌现出了安东尼奥看不懂的东西,但是明显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安东尼奥心里很忐忑,他害怕罗维诺厌恶他,他的手心都捏出了汗。

  “你知道海蒂和我吵架的内容吗?”罗维诺突然问道,没等安东尼奥回答,他又接着说道:“她在电话里向我哭,说你是个变态,说你喜欢我,说你拍了她的裸\照威胁她离开我。”

  安东尼奥看着他,罗维诺也和他对视着。

  “敢把你的手机借我看一眼吗?”

  安东尼奥忘了把那些照片删掉,还留着它们。看着安东尼奥的目光,罗维诺明白了。

  “不是那样。”安东尼奥开口道。

  罗维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脑子里很乱,各种杂乱的思绪混杂在一起。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揉了揉,仰天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看着沉静的安东尼奥,说道:

  “我相信你。”

  他们互相对视着,但是彼此的眼神里都有对方读不懂的东西。

  播音员开始提醒航班,安东尼奥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该走了。”

  罗维诺没说话,安东尼奥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离去。他刚走出几米远,罗维诺又叫住了他:

  “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立刻回过头来,罗维诺撇下了目光。

  “小时候的事……我早就忘了。你也忘了它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住了,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多久,安东尼奥觉得它很长,实际上它或许很短。安东尼奥笑着对罗维诺说道:

  “好。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请柬。”

  他转过头继续向检票口走去。罗维诺始终只是把他当哥哥一样的人物,当亲人。但是罗维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景象渐渐模糊了。


×[三]


  后来安东尼奥再给罗维诺打电话的时候,罗维诺明显挂电话的时机更奇怪了,罗维诺在电话里对他更加冷淡。他只能苦笑,不过他或许该感谢罗维诺没有直接不听他的电话。

  再往后之后,罗维诺对他的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有了一些回转。当他试着提出来看望罗维诺的时候,罗维诺沉默了一小会儿,说下次吧。

  很明显的拒绝,罗维诺不想给他任何希望,他知道。没有希望的恋情那就放手,他不知道这对自己好不好,但这肯定对罗维诺好,他不想让罗维诺为难,也不想罗维诺为了这件事烦心。

  再过了两个月,罗维诺对他的态度已经和以前差不多了,他依旧会向以前一样,和安东尼奥撒娇,向安东尼奥抱怨,或者骂安东尼奥撒气。安东尼奥微笑着静静的听着,像个大哥哥一样,安慰他,叮嘱他,给他建议。

  后来有一天,罗维诺又不幸染上了夏季流感,一直流鼻涕,头疼得要命。吃药也不见效,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安东尼奥。他现在很脆弱,很难受,如果要找个可靠的人来陪他,那他知道安东尼奥。费里西安诺?都说了是可!靠!的人。

  他躺在宿舍里,试着给安东尼奥打了电话,接通的第一句就用鼻塞的声音说道:“我生病了!来看我混蛋!”

  “现在?”

  “废话!”

  “可是……”安东尼奥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对不起啊,我可能没办法,我女朋友也在医院里。”

  罗维诺瞬间愣住了,他的手不知觉的抓紧了被套,他忘了思考,自己下一句话该说什么,他已经忘记了说话。

  “罗维诺?”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安东尼奥唤道,罗维诺挂掉了电话。

  下午的时候,安东尼奥打电话来,罗维诺看到来电显示以后便挂断了,安东尼奥又打了进来,罗维诺啧了一声,才接了起来。

  “你在宿舍吗?”安东尼奥问道。

  “对啊。”

  “我在你们宿舍门口,开门吧。”  

  “你……”罗维诺一瞬间惊住了,他从床上下来,握着电话,打开了宿舍门。安东尼奥拿着电话站在门口,看到罗维诺,他这才挂断电话。他看着罗维诺的病容,摸了摸他的额头。

  “打过针了吗?”

  罗维诺摇了摇头。

  “快换衣服,我带你去。”

  罗维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他换好衣服,穿上鞋子,安东尼奥带他去到诊所挂水。罗维诺躺在病床上,一脸倦容,有安东尼奥在他的身边,他才放心的睡过去。

  后来他醒过来,看到安东尼奥站在窗边,低声的打着电话,罗维诺看到他的侧脸,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他竖起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才听清楚他说的几个单词。

  “不是。”

  “没有。”

  “对不起……”

  接着安东尼奥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那边的人在喋喋不休,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安东尼奥才又再次开了口。

  “他重要。”

  罗维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从他说话的内容和神色,罗维诺猜测可能是他女朋友。他看到安东尼奥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顿,就从耳边缓缓拿下了电话,看了一眼,这说明对面挂掉了电话。

  安东尼奥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见罗维诺醒了,他立刻向他走过来。

  “不舒服吗?”

  罗维诺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问道:“你女朋友吗?”安东尼奥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怎么了?”罗维诺问道,有些不安。安东尼奥说过他女朋友也在医院,可是他现在却在自己这里。安东尼奥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没事。”

  罗维诺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道:“你女朋友什么样啊?”

  安东尼奥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说道:“我他妈只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会看上你这个混蛋!”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哼!肯定不怎么样吧!”

  “哪有?我有那么差吗?”安东尼奥笑道,“她可爱,漂亮,温柔,有一双大眼睛,哭起来让人心疼得要命,还会烧得一手好菜。”

  罗维诺听着,微微闭上了眼,将头撇过一边去,侧了个身,背对着安东尼奥。他想起曾经他问安东尼奥喜欢的人的模样的时候,安东尼奥也说了这一句话,安东尼奥说,他喜欢了她好几年。

  不过后来,安东尼奥和她分了手,罗维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安东尼奥就如同罗维诺一样,春去秋来,年复一年,他们身边换了不知几个人。

  安东尼奥曾经说,等罗维诺结婚的时候,记得给他请柬。但是先来的,却是安东尼奥的婚礼请柬。

  在看到那张请柬的时候,罗维诺怔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心头涌上的是什么滋味,他掐了掐自己,并不是做梦。

  罗维诺提前两天去到了安东尼奥家,安东尼奥让他早点去,招待他去玩。安东尼奥的家对于罗维诺来说可谓是阔别重逢,只不过家里和以前相比又多了很多东西,因为现在家里又多住进来了一个女主人。反正都早登记过了,婚礼只是形式。

  罗维诺第一次见到安东尼奥的女朋友,或许现在该称之为妻子。她看上去可爱,漂亮,温柔,有一双大眼睛,那是一张一看哭起来就无限娇美的脸,一定很让人心疼。她确实还会烧得一手好菜。

  安东尼奥结婚的那一天,室外布景选择在了一个公园的草地上,用刷了白漆的铁架搭建拱门上用黄色的玫瑰加上绿叶装饰起来,草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地毯的尽头是临时搭建的如同亭子一般的蓬台,挂着白色的丝曼,上面点缀着花。树与树之间的树干高处用线连了起来围成一圈,线上吊着白色、紫色、黄色的美丽的小花穿成的串,还有绿色的藤蔓。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放着餐具,酒杯,还有透明的细脚花瓶,里面插着一簇簇粉色的玫瑰。

  这场景令罗维诺有一种全身酸闷的熟悉,他不由得想起来了曾经的往事。

  那是小的时候,安东尼奥抱着他坐在院子里陪他玩,安东尼奥用嫩枝叶编了一个环,然后采了几朵大大的山茶花插在上面做成一个花环,戴在了罗维诺的头上。他笑着抱住罗维诺,说道:“真漂亮!罗维诺,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罗维诺永远在一起啊!”

  “永远……在一起?”

  “对啊!我最喜欢罗维诺了,要永——远在一起!”

  “好……好吧,本大爷就答应你好了,感谢我哦混蛋!”罗维诺红着脸说道。 

  “哈哈!罗维诺知道结婚的时候该怎么说吗?” 

  “不知道。” 

  “我教你噢,首先,神父会问我: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你是否愿意娶罗维诺·瓦尔加斯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然后呢,我就会说我愿意。你也一样的,神父会问你一个一模一样的问题,你也要回答你愿意。

  再然后呢,就交换戒指,我要对你说: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而你也要对我说: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嫁给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妻子。知道了吗罗维诺?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麻烦死了,根本记不住啊,混蛋!”

  “哎……算了,到时候神父会指引你的,这些话只要跟着他念就行了。然后还有最重要的,我们要宣誓噢!宣誓词应该怎么说呢?我想想……啊,有了!到时候我就这样说:在上帝以及今天来到这里的众位见证人面前,我,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宣誓,愿意与你,罗维诺·瓦尔加斯,结为夫妻。从今时直到永远,我将永远爱着你,保护你,忠诚于你。罗维诺是最重要的,我会一直珍视你,直至永永远远。好了,罗维诺呢?你想怎么对我说呢?”

  小罗维诺埋头吃披萨中,并不理会安东尼奥。

  “喂……罗维诺,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安东尼奥无奈的问。

  “啰嗦!除了你是个混蛋我什——么——都——不想对你说!”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

  “哼!”罗维诺气呼呼的鼓着小脸蛋。

  “唉,算了。罗维诺,结婚的时候喜欢什么布景呢?布帘要什么颜色?”

  “白色。”

  “地毯呢?”

  “当然是红色,笨蛋!”

  “用什么花做拱门呢?”

  “玫瑰。”

  “地点选在公园好不好?”

  “好吧。”

  “哈哈!”

  ……

  这些话,罗维诺想起来了。他看着眼前的布景,他曾经什么也不知道的天真的和安东尼奥谈论了一场婚礼,当他长大了之后他只能把这些当做玩笑话掩埋在记忆深处。但是有人却记得,牢牢的记得,并且他肯定想许给他这样一场婚礼,只不过他现在只能将这场婚礼给别人。


×[四]


  罗维诺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他的胸口犹如被什么塞住了一般,堵得厉害。他不知觉中张大了嘴,深深的艰难的呼吸着。

  “先生,你没事吧?”身边的一个妇人好心的问道,当她这样的问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罗维诺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的眼中不知不觉滚落下了一串眼泪。他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时新郎新娘入场,他看到安东尼奥带着微笑,牵着新娘从地毯那边走来,新娘美得令他窒息。罗维诺突然开始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身边的妇人连忙拍了拍他的背,他无法再看他们一眼,他无法再在这里待一秒,他转身跑掉了。

  罗维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他来到一个他不认识的偏远的地方,他想回去,回意大利去。机场该往哪边走?他忽然晕头转向,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他觉得头晕。他叫了辆的士,去到机场。当他准备下车摸自己的钱包付账的时候,却发现它不见了。

  罗维诺吓了一跳,他忘了,马德里的扒手如同细菌一样密集。

  他对司机说自己的钱包丢了,不过司机可不听他这一套,如果他不付钱就把他送到警察局。

  罗维诺急坏了,所幸手机还在,他掏出手机,本能的给安东尼奥打电话,但是响了一声,他立刻就挂掉了。他怎么能忘了,他正在举行婚礼?

  安东尼奥正和新娘在神父面前,准备宣誓。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新娘看了他一眼。本来这种时候他的手机被他调成震动,但只有一个人的电话来的时候是震动加上响铃,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漏接他的任何一个电话。

  安东尼奥当着大家的面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向来宾席当中看了一眼,找到罗维诺的位置时,并没有看到罗维诺坐在那儿。他立刻给罗维诺拨回了电话。

  罗维诺看见安东尼奥回电话过来,犹豫了一下,然后接通了,放在耳边,不说话。

  “罗维诺,你在哪儿?”安东尼奥问道。

  罗维诺沉默着不说话,一想到安东尼奥正在举行婚礼,他的鼻子一酸,他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罗维诺?”安东尼奥唤道,“罗维诺?怎么了?”

  司机催促着罗维诺,罗维诺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

  “我在机场……我钱包不见了……我付不起车费,我可能要被送到警察局去……呜——”

  安东尼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在那儿等我。”便挂断了电话,罗维诺有些发怔。过了二十分钟,安东尼奥又打电话来了,问清了罗维诺的位置,然后找到了他。

  安东尼奥替罗维诺付了钱,罗维诺下车,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安东尼奥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鼻子一阵阵的发酸,泪腺止不住的崩坏。安东尼奥看着他,然后抱住了他。

  “怎么了?不哭啦,没事了不是吗?”

  有事啊!为什么我的心脏那么痛,就像被挖了一个窟窿!罗维诺抓住安东尼奥的衣襟,放声哭着,眼泪鼻涕全都擦在了他的新礼服上。安东尼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罗维诺,他总是一哭起来就让他心疼得要命。

  “你怎么来了?”罗维诺抬起头,用含糊不清的语调问安东尼奥道,他现在应该正在婚礼当中啊。

  “我不来你怎么办?”安东尼奥帮他擦着眼泪,“好了,不哭了,乖。”

  这时安东尼奥的手机又震动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有了十五个他故意没管的未接电话,这次他将它接了起来。

  罗维诺在他的身边都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个老妇人的声音,是新娘子的母亲。大概是在骂他宣誓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丢下新娘子就走,安东尼奥在这边道着歉。他竟然是在这种时候跑出来的,罗维诺抓紧了他的衣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他还喜欢自己吗?

  这时对面换人说话了,罗维诺能清楚的听见新娘子的哭腔,他想象着那个美丽的新娘子哭泣的模样,一定让人心疼极了,他抬起头看着安东尼奥,却看见他面色如常。安东尼奥道着歉,解释着。

  “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新娘子在那边尖声叫道。

  安东尼奥低下了头,看了看怀中的罗维诺,微笑着说道:“他重要。”

  罗维诺不知怎么的,泪腺里又涌出了大量的眼泪。安东尼奥没问罗维诺为什么跑到机场来,他带罗维诺回去了,回到公园里,宾客们都散了,只有新娘子和她的家人们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在那儿,因为新娘子说这婚不结了。

  新娘子早就哭肿了眼,哭花了妆,在宣誓的时候新郎当着全部人的面接了个电话没和她说一句话便快速离开。所有人都指责着他,并用针一样的目光看着罗维诺,罗维诺躲在安东尼奥的身后,安东尼奥安慰性的拉着他的手腕,护着他,然后向他们道着歉。

  “就算他是你弟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找个人去不行吗?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就为了这点小事离开?”

  “不行,这可不是小事。”安东尼奥淡淡的说道,罗维诺哭得那么凶,这怎么可能是小事?“把他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罗维诺在他的身后,听到他这句话,他的眼睛又开始模糊,他低着头。

  “你说吧,怎么办,这婚你还想不想结?”新娘抬着一张泪蒙蒙的脸,看着他。

  安东尼奥沉默了一会儿,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结了。”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包括罗维诺。新娘也很惊讶,她刚才说不结只是说说气话,但是听到安东尼奥这样说,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愤怒的看着他,点头说道:“好,离就离!”然后起身提着婚纱跑掉了。

  “你还不快去追。”旁边有人对安东尼奥说道,安东尼奥摇了摇头。新娘子的家人们一跺脚,咒骂着他,用眼神剜着他,追着新娘子去了。

  安东尼奥拉着罗维诺离开这里,他们走到了公园的其它地方,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红红的眼睛,很心疼他。但是他不能像恋人一样亲密的将他抱在怀里,尽管他很想,像那样安慰他。

  “对不起……”罗维诺对安东尼奥道歉到,是他搞砸了他的婚礼,安东尼奥笑着摇了摇头,罗维诺抬起头,担忧的看着他:“你去和她道歉,还有机会的。”毕竟他们已经登记了。但是安东尼奥却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觉得我的幸福全都折在你手里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为了你和女朋友吵架。我觉得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别想安家了。”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你要怎么赔偿我?”

  罗维诺紧张的看着他,绷紧了心口,他想说什么,或者等安东尼奥说什么。安东尼奥看着他的模样,噗嗤笑道:“开玩笑。不过在你结婚之前,我真的不打算恋爱了,反正结果都是这样。等你找到一个会照顾人的姑娘,和你成家,把你交给她,我才能放心。不过我都快三十岁啦,你别让我等太久喔。”

  罗维诺垂下了眼,捏紧了手指,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在失望什么?

  后来安东尼奥亲自把罗维诺送回了意大利,他将他送到宿舍里,然后才离开。罗维诺的舍友躺在床上,对罗维诺说道:

  “你哥对你真是太好了,完全不像我哥。”

  “是吗?”

  “经常来看你,给你买东西,生病了跑大老远来照顾你,情人节为了给你送礼物还在楼下等了你六小时……”

  “什么?”罗维诺惊讶的问道,“情人节?他……他不是……说没找到我就走了吗?”

  舍友歪着头想了想,“我下午五点就看到他,他晚上十一点来把东西送到宿舍才走的,是六个小时吧?”

  这个该死的!他骗他!罗维诺心里一酸,他的眼中又涌上了泪水,他跑到露台上,看到安东尼奥刚好走出楼下。

  “安东尼奥!”他叫道。

  安东尼奥转身抬起头看着他。

  罗维诺滚了滚喉结,想说什么,他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千言万语汇到一起,只成了一句很小声的:“路……路上小心……”

  “啊?”安东尼奥问道,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楚。

  罗维诺咬了咬牙,大声叫道:

  “再见!”

  “恩,再见!”安东尼奥对他笑着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


×[五]


  再见到的时候,是在西班牙的医院里。

  安东尼奥头部受了伤,做了开颅手术,颅脑受损,智力和记忆力都出现了问题。他现在的智力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简单的说,就是智力障碍。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怎么穿衣,怎么洗澡,怎么吃饭,甚至连话都不太会说。但是他唯独记得罗维诺。

  他不记得罗维诺的名字,也不知道罗维诺是他的谁。但是看到罗维诺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了孩子般开心的笑容,他拉着罗维诺,不让他离开。

  医生说,有恢复的可能,但是难度较大,并且智力未必能恢复到和以前相同的水准,具体的得看情况。

  罗维诺在病床边,将安东尼奥搂在怀里,泪流不止。

  按照医生的康复训练指导,罗维诺教安东尼奥吃饭,教他使用刀叉,帮他洗澡上厕所,教他怎么做,教他穿衣,教他生活的基本。他教安东尼奥写简单的字词,教他简单的算术,教他画简笔画,就如同小的时候,安东尼奥一遍又一遍的教自己一样。

  他教安东尼奥念自己的名字,罗维诺,罗维诺,罗维诺,罗维诺,罗维诺,罗维诺,罗维诺,罗维诺……直到安东尼奥记住为止,他在纸上教安东尼奥写他们的名字。

  “看,Rovino,这是我的名字,Atonio,这是你的名字。”

  他想起安东尼奥也曾经这样教他。看,罗维诺,你的名字应该这样写哦,Rovino,我的名字是这样,Atonio。那时的安东尼奥在纸上写上这两个名字,还在中间画了颗小爱心,连在一起。

  他让安东尼奥在纸上谢谢试试,安东尼奥拿起笔,缓慢的,一笔一划的认认真真的写了一个Rovino,然后又写了一个Rovino。

  “写你的啦,笨蛋!”

  安东尼奥又拿起笔,再次写了一个Rovino,然后抬起头,傻笑着看着他。罗维诺突然鼻子一酸,他抱住了安东尼奥。

  罗维诺和安东尼奥住在安东尼奥的家里,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像照顾孩子一样的照顾着安东尼奥,尽管他没照顾过小孩。他从来没那么用心过,因为安东尼奥智力不全,稍不留神在家里都可能会有危险。他以前从来记不清楚自己应该吃几颗药,但是他却将给安东尼奥的那些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分得明明白白。

  有时他会牵着安东尼奥出门散步,或者跑跑步,锻炼锻炼,医生说这有好处。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傻子,从外表很明显的看得出来,罗维诺并不介意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但是有些小孩子特别讨厌,会向安东尼奥冲小石子,跑到他们面前做鬼脸,或者大声的嘲笑他是傻子。如果不是牵着安东尼奥,罗维诺早就上去揍他们了。

  一天罗维诺在院子里洗衣服,当他准备回屋拿东西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门开着,他吓了一跳,冲进屋内,发现安东尼奥不见了。他一边骂着自己忘记粗心,一边急忙出去找,当他看到安东尼奥坐在墙边,几个小孩子在冲他砸石头的时候,他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们他妈的!”

  小孩子们看到有人上来一哄而散,他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小孩子,打了他一顿,下手没轻,小孩发出了震天的哭喊,他踢了他一脚,让他滚。然后才搀起安东尼奥,扶着他回去。

  看到安东尼奥被欺负之后如同孩童般害怕的脸色,罗维诺安慰着他,他把安东尼奥带回屋子里,对他说道:“不可以再跑出去了,明白吗?”安东尼奥点了点头。

  罗维诺关上门,继续在院子里洗衣服,这次为了保险他转了个方向面向前门。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中年男人气冲冲的提着根木棍来找他了,还带着刚才那个被他打伤的正在哇哇哭的孩子。他将罗维诺踹翻在地上,用木棍狠狠的打着他。

  “你他妈的!畜生!”罗维诺一边骂着,一边用手挡着,他打不过这个人。这时安东尼奥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罗维诺看到他吓了一跳,还没吼出让他滚回去,安东尼奥就趴在了他的身上,护住了他。棍子落在了安东尼奥的背上,安东尼奥一声不吭。

  “安东尼奥!快让开!”罗维诺喊着,挣扎着,可是安东尼奥紧紧的抱着他,压在他的身上,丝毫不松手。罗维诺哭着,只能用手抱住了安东尼奥的头,护着他的头。

  待那人走后,罗维诺抱着安东尼奥,看着安东尼奥不太好的脸色,大哭着。后来罗维诺坚决不肯带安东尼奥出门了,他只牵着他在庭院里走一走。

  一天罗维诺带着安东尼奥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他教安东尼奥编花环。他像曾经的安东尼奥一样,用嫩枝叶编出环,不过这个季节没有山茶花,他扯了几朵其它的小花,插在枝缝里,然后微笑着递给了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开心的接过去,左看看,右看看。

  “漂亮吗?”罗维诺问道。

  安东尼奥看了看花环,又看了看罗维诺,然后看着罗维诺的脸拍手傻笑道:“漂亮。”

  罗维诺问道:“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罗维……”

  “罗维诺。”罗维诺纠正他道。

  “罗维诺……”

  罗维诺用一般人很难见到的,不常有的微笑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喜欢罗维诺?”

  安东尼奥带着天真的笑容,毫不考虑的就说道:“可爱,漂亮,温柔,大眼睛,会做饭。”

  听到他这句话,罗维诺怔怔的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先流下来了。安东尼奥看见他流泪,皱起了眉头,笨拙的帮他擦拭着眼泪。

  “罗维怎么哭了?”

  “是罗维诺……”罗维诺开口说道,他看着安东尼奥眼中的,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担忧,他的心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安东尼奥曾经说他喜欢一个人,可爱,漂亮,温柔,有一双大眼睛,哭起来让人心疼得要命,还会烧得一手好菜。安东尼奥曾经说他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很多年。

  现在的安东尼奥一边手忙脚乱的帮罗维诺擦着眼泪,一边轻轻的鼓起腮帮子帮罗维诺吹着脸颊。罗维诺想起小时候,他摔伤擦破了皮的时候,安东尼奥就这样笑着安慰着他,帮他擦着眼泪,然后轻轻的帮他吹着伤口。他说不哭不哭,吹一吹就不会痛了喔!

  安东尼奥近距离凝视着罗维诺的脸,然后又开始傻笑。

  “真漂亮。”他说道,罗维诺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安东尼奥捡起地上的花环,放在了罗维诺的头上。

  “嫁给我。”安东尼奥笑着说道,一瞬间他的脸和若干年前重合,罗维诺仿佛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安东尼奥将花环带在他的头上,笑着说道:“真漂亮!罗维诺,长大了和我结婚好不好?”

  罗维诺跳起来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他哭着大喊道:“我愿意!”


×[六]


  他们的婚礼举办的很简陋,也只请了最亲近的那几个人参加。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真诚的祝福他们。

  布景依旧是选择在草坪上,如同罗维诺曾经描述过的那般,不过实际上和安东尼奥曾经结过的那场婚礼的布景并不太一样。安东尼奥想象的,和罗维诺描述的,还有一些差距。不过没关系,现在罗维诺可以修正它。

  婚礼还没开始的时候,罗维诺不放心的再次拉着安东尼奥,问了重复教了他好几天的问题:“当神父问你,你是否愿意……,直到离开世界?这些话的时候,你该怎么说。”

  “愿意。”安东尼奥开心的傻笑着,答道,罗维诺点了点头。

  “其它的什么都不用说,我来说就行了。不许乱说,否则我就不嫁了,明白吗?”

  听到他说不嫁了,安东尼奥的脸色立刻变得焦急起来,他重重的点着头:“恩。”

  罗维诺牵着安东尼奥走过地毯,费里西安诺在前面提着篮子欢快的撒着花,来宾们鼓着掌。

  其实罗维诺有些紧张,但是看到身边这个人傻乎乎的笑脸,他也想跟着笑。安东尼奥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看着他开心,罗维诺也开心。

  罗维诺牵着安东尼奥来到神父面前,神父看着他们,问道:

  “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你是否愿意娶罗维诺·瓦尔加斯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安东尼奥没反应,罗维诺紧张的看着他,用手肘撞了撞他,安东尼奥迷茫的看着他,罗维诺小声叫道:“问你愿不愿意!”

  安东尼奥这才笑着说:“愿意。”

  “罗维诺·瓦尔加斯,你是否愿意嫁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现在要交换戒指,作为结婚的信物。戒指是金的,表示你们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爱,像最珍贵的礼物交给对方。黄金永不生锈、永不退色,代表你们的爱持久到永远。是圆的,代表毫无保留、有始无终。永不破裂。”

  罗维诺抬起安东尼奥的手腕,替他戴上戒指,安东尼奥用另一只手好奇的去摸它,罗维诺拍了他一下,小声的说道:“不许碰!”然后又自己戴上了另一个戒指。

  接着神父又让他们跟着念一些话,不过因为安东尼奥身体的原因,他可以不用念,罗维诺跟着他念完。

  然后神父说道:

  “请新人开始宣誓。”

  罗维诺缓缓开口道:

  “在上帝以及今天来到这里的众位见证人面前,我,罗维诺·瓦尔加斯宣誓,愿意与你……”

  “罗维诺是最重要的!”

  安东尼奥突然开口打断道,罗维诺呆住了,他转头怔怔的看着安东尼奥,安东尼奥的脸上洋溢着虽然傻但是很真诚的笑容。一瞬间,现在的时光和过去的时光犹如两条印着影像的丝带,一条急速前行,一条急速后退,当过去的情境与现在的情境终于重叠,它们犹如颜料般被搅拌着交织在一起。罗维诺仿佛看到了那个安东尼奥走到他的面前,带着微笑的面容,绅士的弯下腰,对他说道:

  在上帝以及今天来到这里的众位见证人面前,我,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宣誓,愿意与你,罗维诺·瓦尔加斯,结为夫妻。从今时直到永远,我将永远爱着你,保护你,忠诚于你。罗维诺是最重要的,我会一直珍视你,直至永永远远。

  罗维诺看着安东尼奥,捂住了嘴,泪如雨下。

  安东尼奥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仅仅罗维诺这个人,他还是认识的。

  安东尼奥什么都不知道了,但喜欢罗维诺这件事,他还是记得的。

  安东尼奥什么都不知道了,但罗维诺是最重要的,这在他心里,是不会改变的。

  他一直爱着罗维诺,或许从他向小时候的罗维诺宣誓的时候,就再没从心里放下过罗维诺。罗维诺是最重要的,他一直用他的行动将这句话贯彻到底,从未改变过。

  罗维诺捂着胸口,哭着继续说道:

  “我愿意与你,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结为夫妻。从今时直到永远,我将永远爱着你,永不离弃,无论什么困难我都将和你一起面对。对不起,我回报你的爱太迟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直至永永远远。”

  宾友们鼓着掌,神父说道:

  “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罗维诺紧紧的拉住了安东尼奥的手,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他再也不想和他分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搂住了安东尼奥的脖子,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问道:

  “开心吗?傻子。”

  安东尼奥笑着猛点着头,“开心。”

  罗维诺轻轻踮起脚尖吻住了他,费里西安诺在一边撒着花,笑着说道:“恭喜哟!”


×[终]


  安东尼奥趴在床上,按着遥控器,不断的看着这个婚礼录像带。罗维诺走进来,瞪着他:“看着你这副傻样,你他妈还真看得下去?”

  “诶?我只是为了看你。”

  “切!”罗维诺在床边坐下,他真恨,费里西安诺居然保留着这样的东西,并且还给了安东尼奥。听着他当年说过的话,看着他的行为,他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钻进被子里。

  “我好亏啊。”安东尼奥懊悔的说,“那时的记忆真是一点都没有,唉!”

  “他妈的你这猪脑子,记得住有鬼,老子教你念我的名字,教了几百遍还是错的。”

  “辛苦了。”安东尼奥笑着,攀过身体去,抱住了罗维诺的腰,“老婆,再跟我举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不要!麻烦死了!”

  “诶?求你了,亲爱的,不然这会成为我人生当中的永远的深重的遗憾啊!”脑子里完全没有罗维诺和他说那些话的记忆,没有罗维诺为自己戴戒指的记忆,没有罗维诺踮起脚尖吻自己的记忆,这怎么行?他必须再次亲自感受到这一切,并将它们深深印刻到脑子里,直至永远。

  “哼!”

  “而且,你不想听到我亲自对你宣誓吗?我除了那两句话什么也没讲诶!我甚至连戒指都没替你戴上,你不遗憾吗?”安东尼奥坐起来,在罗维诺的身边抱住罗维诺。

  罗维诺低着头,有些动心。

  “那就这样说定啦!下个月就办!”安东尼奥连忙说道。

  “喂!我他妈什么都还没说!”

  “你默认了。”

  “你这个混蛋!”

  “啊……别那么凶,我是病人。”

  罗维诺鼓着脸瞪着他,他看着安东尼奥。安东尼奥的脸上带着曾经迷人的阳光的笑容,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情意,如同在看最珍视的珍宝一般。安东尼奥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很多年,只是他没有察觉。当安东尼奥终于渐渐恢复正常,又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如获至宝,他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我要场和上一场不一样的婚礼,你去想。”罗维诺说道。

  “好,事实上我已经有很多主意了,亲爱的。”

  “他妈的最好别让我发现是些掉智商的玩意。”

  “一定让你满意。”安东尼奥笑着,吻住了罗维诺。

  罗维诺紧紧的抱着他,同样吻着他。其实婚礼怎样并不重要,他此刻突然想,宣誓也不重要,他们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用自己的行动,语言,眼神向对方宣誓着。只要他们在一起,神也不能将他们分开,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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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篇文献给罗维诺。

  昨晚在B站上看到一个弹幕,罗维诺能遇到真的将“罗维诺是最重要的”这句话贯彻到底的亲分真是太幸福了!很有感触,所以今天爬起来写了这篇文,我想除了安东尼奥,就算是罗维诺的两个亲人,也再没人这么珍视他了。

  老实说这篇文文风很诡异,很散,就算随笔一样随手写写。如果没嫌弃的看完的话真是太好了……

  这又是一篇#写的跟曾经说好的不一样啊#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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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栗鼠的糕饼铺

银鱼菇游游跳跳:

小动物的后续,有一点独伊的暗示哟


好期待大家的粮食////小动物太可爱啦 

  这天,安东尼奥一反常态地起了个大早。他兴奋得几乎感到自己的胃抵在喉咙上,因此早饭就只吃了几块三明治。他花时间好好打扮了一下自己——靴子细细擦一遍,上好油后晾在外面;早就洗干净的衬衫要抖一抖,连袖口的扣子都擦得铮亮。然后安东尼奥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深棕色的卷发,拿剪子修了几缕像杂草似的发梢。他选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那是他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还带着当时塞进去的干草包的香气,配着晚春的天气正合适。一切打理完毕后,他提起放在门口的大篮子——里面放着好几个长颈瓶,装着几种他最引以为傲的果酒。他找了一块亚麻的大手绢,把摆得整齐的瓶子严实实地盖上。快到中午时他锁好门,哼着小曲兴致冲冲地出门去了。

  

  今天他终于能吃上他念念不忘的小烤饼了,因为他正要去对岸的糕饼铺拜访他新结交的朋友。说起这位新朋友,一只叫罗维诺·瓦尔加斯的花栗鼠,安东尼奥觉得他真是可爱极了。尽管两只动物初次见面时受了惊的罗维诺拿榛子包狠狠揍了安东尼奥一顿——后来罗维诺发现那包里的榛子竟然碎了一颗,要知道那些硬坚果连石头都砸不开呢!但等他们都心平气和,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天时,安东尼奥马上就发现罗维诺和他做的小烤饼一样热气腾腾,可爱得不行。那只花栗鼠变成人之后还是个少年,个子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没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后清瘦极了。他说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平时他负责烤各种糕饼——他的手艺没的说,但讨厌拥挤的人群和噪音。于是他的弟弟在柜台负责结账。罗维诺说那孩子总是笑眯眯的,比他自己更讨人喜欢。听后安东尼奥激动起来,大声地反驳了他自卑的观点。之后安东尼奥意识到为什么罗维诺在听到自己对小烤饼的热忱后会如此惊喜:总在后厨的人,大概是听不到顾客们的夸奖;也看不到他们排队时期待的眼神,和拿到小烤饼后满足的样子的!那一瞬间,这只充满正义感的狼立刻感到了责任,觉得自己有义务,必须把小花栗鼠错过的赞美统统补回来才行。于是他坐直了身体,把能想到的词全用上,用最热情洋溢的语调和手势滔滔不绝地和罗维诺说起他的小烤饼有多好吃。而小糕点师被突如其来的赞扬吓得呆住了,竟然有些害羞地不知该怎么办。他先是微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然后又为了掩饰害羞变得气势汹汹。最后他嘭地一声变回了花栗鼠,跳到树枝上把脸藏在毛茸茸的尾巴后面,说什么都不肯再听了。

  

  那天他们分开时,安东尼奥特意记下了罗维诺糕饼铺的地址。“但我们现在不开张。”罗维诺用颇具专业精神的认真语气嘱咐说。“春天刚来,食材还不齐全。你要是想吃小烤饼,那就下周三再来吧!但我们的小烤饼卖的可快。你得中午到,才可以在开门前先吃几块。”安东尼奥听后兴奋极了,马上答应了下来。他送罗维诺到河边,看着他变回花栗鼠,然后帮他从树洞里拖出了一条小小的木船——那船真的小极了,安东尼奥能毫不费力地叼着它游过河。安东尼奥帮着把小船放进河里,看着罗维诺划着小船到河对岸去了。

  

  那天起,安东尼奥就开始期待去拜访罗维诺的小糕饼铺了。他晚上依旧辗转反侧睡不着,但与之前的沮丧相比,这次他的心里满满地全是迫不及待的愉快心情。他没告诉基尔伯特与弗朗西斯这件事,因为他更想看到当他也拿着一罐小烤饼,并且告诉他们自己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这可就算是吹牛皮了)的时候,另外两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等那一天终于来时,安东尼奥早早准备齐全,他的步子几乎跟不上自己迫切欢快的心情。然而当走到河岸前时,喜滋滋的狼忽然傻了眼:他可怎么过河啊?

  

  若是平时,安东尼奥大多会变回狼形游过去的。他天生就是游泳的好手,只要在事先把毛发甩干,变回人形时便不会弄湿衣服。况且今天的天气也好:阳光足,河水静静地流着,就像银灰色的丝绸似的。可现在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着几瓶酒的大篮子。篮子那么沉,在水面上是绝对浮不起来的。尽管安东尼奥知道几处浅水的地方,可若是变成人形趟水过河,湿淋淋的去人家做客,得多丢人!

  

  安东尼奥正苦恼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清亮甜美的歌声。很快一个划着小船的人影出现了。那是个棕发少年,远远看着就像是罗维诺。但一看得仔细些,安东尼奥就确定那一定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费里西安诺了。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而是在脖子上系了一条青色的小丝巾。和他的哥哥不一样,费里西安诺的鼻梁上有几颗小雀斑,春日的阳光在他的鼻尖蒙上一层薄薄的汗水,俏皮地闪闪发亮。费里西安诺兴致勃勃地划着船,在看到安东尼奥时大声和他打招呼。“你一定就是安东尼奥了!”他带着笑意说。

  

  安东尼奥被他活力的笑容感染了。“没错!”他走过去,在费里西安诺将将把船停住时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小木船被他的动作晃了几下,费里西安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但马上笑着稳住了船。“哥哥一定要我来接你!”他飞快地说,然后好奇又友善地打量着安东尼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那天哥哥回来高兴得不行,可只说你要来做客,别的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安东尼奥咧起嘴笑了:“我可不敢未经允许就和你讲!”然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他们都可清楚罗维诺的脾气啦。

  

  费里西安诺稳稳地把小船划到河边一处的灌木边,他的动作和那天罗维诺一样熟练。在已经浓密的树叶后藏着一个深棕色的树墩,安东尼奥帮着他把小船的船头拖上来绑好。他对隔岸的树林不算熟悉,只觉得一切都新奇极了。他们走得很快,不一会就到了两兄弟的糕饼铺。

  

  安东尼奥睁大了眼睛,面前的房子无论是配色还是形状,都活像是放在蛋糕上装饰的糖果屋一样可爱——墙是干净的奶黄色;厚实的木门上有像巧克力一样的方形纹路;在门两边各有一个又高又深的灰色石台,里面种满了安东尼奥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叶子和花瓣都小巧玲珑。罗维诺一定已经升起了炉子,因为棕色屋顶上的烟囱正噗啾啾地吐着烟团。“你们的房子真是漂亮极了!”安东尼奥衷心地感叹道。“今晚我可怎么回到我那个家里啊!那里又破又旧,灰突突的,没有这里一半好!”而费里西安诺害羞地挠了挠鼻子。“我们可喜欢住这啦。”他打开门,挂在门口的橡果形状风铃立刻欢乐地响了起来。“进来吧!”他招呼着说。

  

  笔者该怎么形容安东尼奥进入糕饼铺时的心情呢?大概就像是一位学究踏入满是珍稀藏书的房间,或者花花公子走进了满是漂亮姑娘的舞厅,守财奴在地下室发现满是金币的木箱一样吧。屋子里的香味让安东尼奥贪婪地抖着鼻翼。那么多种味道,有的轻飘飘,有的沉甸甸,混在一起却一点不杂乱,反而美妙得不可思议。等安东尼奥把精力放在他的眼睛上时,他又立刻觉得,大概只有最深谙色彩的画家,才能把面前如此令人陶醉的样子复制到纸上了——实木地板踏上去结实又稳当,墙纸是贝壳一样的颜色,米色的窗帘虽是纯朴的单色,但用来把布料束到一起的蕾丝带子却十分精致,显然价格不菲。店面两边都摆着擦得闪亮的桃木柜子,玻璃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有似的。所有的糕饼都按照种类摆放好,中间插着小木板,上面用彩色粉笔画着原料的图案。安东尼奥从门口看去,架子上摆着香槟色的苹果派、嫩黄色的蜜桃挞、各种乳白色的,里面填着不同果酱的小馅饼、鲜亮的柠檬方块。还有一排各种莓子口味的蛋糕:深紫的桑葚、浅紫的蓝莓、浅红的树莓、粉红的草莓……除了水果,还有一个柜子,整整三层都放着坚果口味的点心:核桃派、榛仁曲奇、杏仁酥、燕麦饼、板栗馅饼和碎果仁棒。对于年纪过大或过小的顾客,架子里也有豆乳方糕和蜂蜜蛋糕。还有一个玻璃罩子,里面放着新鲜的香蒜吐司片。至于让安东尼奥魂牵梦绕的小烤饼,估计应该就放在屋子中间的,现在正空着的双层圆桌上。安东尼奥满足地环视了好几遍屋内,这时罗维诺听到了风铃声,从柜台后的木门里走了出来。

  

  他也穿着白衬衫,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系着浅棕色的围裙。他的脸颊因为忙碌红扑扑的,在看到安东尼奥的时候连脖子和耳尖都变红了。“你来了!”他站在那,手插在围裙的口袋里。“呃,小烤饼马上就好。”他说。而安东尼奥也如梦初醒似的举起自己的大篮子。“我带来了酒!”他热情地说。“哦!那真不错。”罗维诺小声说。“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糕饼铺了。”罗维诺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地介绍道。“这真是棒极了!”安东尼奥说。“真的是……无与伦比!”

  

  罗维诺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他要变回花栗鼠然后缩进自己的口袋一样。这时费里西安诺笑嘻嘻地把安东尼奥往前推。“哥哥!你不想让他看看我们的烘焙室吗!”他调皮地眨眨眼,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似的。罗维诺恼怒地瞪了他的弟弟一眼。“进来吧!”他对安东尼奥哼了一声。费里西安诺没跟进去。他笑眯眯在柜台前清点着零钱,甚至哼起了歌。

  

  安东尼奥走进烘焙室,立刻闻到了小烤饼的香气。罗维诺似乎刚刚把烤饼放进炉子里,料理台上还散落着残留面糊的木盆和搅拌勺,案板上还有面粉和几个榛子壳。“我……费里去接你了,只有我一个人忙!”罗维诺没底气地替自己辩解道。于是安东尼奥马上提出帮忙整理。罗维诺咬着嘴唇有些犹豫,但安东尼奥那么亲切热情,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于是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安东尼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边,也不在乎衬衫会不会蹭上面粉,把袖子撸上去后就忙活了起来。

  

  他们一起站在水槽前,肩膀碰到一块儿,用力冲洗模具和勺子。若是从前,罗维诺大概会抱怨从地下抽来的水太凉。可现在他浑身都像炉子里的小烤饼一样发烫,水滴落在皮肤上反而让他舒服得松了口气。等到一切都洗净擦干时,小烤饼的香气也从炉子里溜了出来。罗维诺赶忙带上圆嘟嘟的烤箱手套,又大声叫费里西安诺进来帮忙。安东尼奥依旧站在水槽边,看着罗维诺弯腰拿出了两盘完成的小烤饼。每一块都圆溜溜的,还冒着热气,看上去诱人极了。这时费里西安诺也走了进来。然而当罗维诺转过身来时,另两个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你该去休息啦!”费里西安诺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罗维诺疑惑地看着他们。安东尼奥想起对于小动物来说,变成人类似乎是件颇费体力的事情。若是忙起来或者累了,是很容易露出马脚的。比如现在,罗维诺的鼻子下面就露出了花栗鼠时纤细的小胡子,银色的胡须又细又长,随着嘴唇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怎么了?”罗维诺不满地皱起眉,小胡子也翘了起来。于是安东尼奥忍不住大笑出声。而罗维诺终于察觉到。“糟糕!”他气恼地用双手捂住嘴,拱开烘焙室的后门走出屋子去了。

  

  安东尼奥赶忙跟在后面,可当他推开门时,被树荫笼罩的后院里确空无一人。只有绿油油的灌木和一个小秋千随风微微晃着。这时他听到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凑近一看才发现树干上开了一扇小窗,就在不到他肩膀那么高的地方。他弯腰去看仔细,不由得惊叹起来:里面有一间像娃娃屋一样的房间,大小正好供两只花栗鼠休息。里面的装潢精致极了,中央铺着只有安东尼奥手掌那么大的小毛毯,小小的高背扶手椅,上面还放着像方形茶包一样鼓鼓的绣花靠垫。椅子前还放着脚凳,小小的让安东尼奥想起在狐狸王耀家吃饭时,他用来放置筷子的小瓷块。房间里还有一个大橱柜,最上面几层错落地摆着一套绘制了河岸风景的瓷盘,下面则是一套茶具,还有几个镶金边的棕色木盒子,和安东尼奥的拇指指甲一边大。这时候花栗鼠罗维诺从树洞的楼梯里爬了上来,还抱着一个小草筐,里面装满了巧克力松仁。他刚把草筐放在桌子上,就看到安东尼奥正弯腰透过小窗子往屋里瞧。他又想起刚才安东尼奥笑话自己的样子了,于是怒气冲冲地走过去,用毛绒绒的尾巴堵住窗口。安东尼奥被痒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罗维诺!不要这样!”他大声说,可怜兮兮地请求原谅。“你真的非常可爱!就像是……”安东尼奥苦苦思索着。他后悔自己没多和弗朗西斯似的写些情书,竟落得现在这样不知说什么漂亮话的下场。他得想想,有什么是又可爱又值得赞美,人人都喜欢的呢?这时候他灵机一动。“你就像是……番茄一样!红彤彤、圆滚滚的小番茄!”安东尼奥大声说,这时一个巧克力松仁砸中了他的鼻子。“不许再说了!”罗维诺扒在窗口大喊。安东尼奥说的话显然极合他的心意,罗维诺立刻就原谅了他。他让安东尼奥绕到大树的后面去,在那树干的另一侧,离地面稍近一些的地方有一个对于花栗鼠来说很宽阔舒适的露台,正好在阴凉又通风的地方。比起精心装饰的房间,这个露台似乎更自然纯朴些——一切都是用灰色石块建成的,柔软的青苔像地毯一样盖住了石板。罗维诺飞快地爬下树,割下一个大蘑菇的菌盖当做垫子后舒服地坐在上面。而安东尼奥也变回了狼,他趴在露台下,抬起身子时鼻尖正好抵到罗维诺晃来晃去的小脚。两只动物都觉得惬意极了。罗维诺忙着吃松子,两只脸颊的鼓鼓的说不出话。于是安东尼奥开始讲起他的酒窖还有和朋友做过的蠢事。当说起番茄是种多么美味又漂亮的水果时,罗维诺放下手里的松子,十分赞同地点头,可腮帮子仍一动一动地咀嚼着。

  

  他们歇了一会儿,直到屋内传来布谷鸟钟的声音。罗维诺跳了起来。“糟了!”他急急忙忙地爬下树,变回人形就跑回屋里。安东尼奥也跟在后面。烘焙室里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费里西安诺正把冷却的小烤饼收进方形的纸盒,用深棕色的纸包好后,又用浅棕色的草绳系上一个结实的蝴蝶结。“你为他们留了吗?”罗维诺问。“留下啦!”费里西安诺欢快地说。安东尼奥没大听明白他们的对话,但只是关心地说:“你有休息吗?”费里西安诺眨了眨眼,示意他看向橱柜。那里所有的格子都搁得满满当当,只有一个格子除外。里面只放了一个树叶形状的陶碟子,还铺着看上去就柔软舒服的小手巾。“那是我和哥哥打盹儿的地方。”他有些狡猾地说。“我在那小小睡了一觉,就在你们在外面的时候。”罗维诺的脸又红了起来,在安东尼奥来得及说什么前把一块小烤饼塞进他的嘴里。于是安东尼奥立刻什么都顾不上,开始眼含热泪地小口咬着吃小烤饼了。

  

  罗维诺和费里西安诺的糕饼铺只在下午两点钟到五点钟开门。很快松果风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安东尼奥先是坐在柜台,膝盖上铺着手绢,放着好几块罗维诺给他的小烤饼。化成人的动物们不断涌进小铺子,柜子的每扇小门都开开关关个不停。费里西安诺灵活地包好糕饼,一边充满活力地和每个结账的人打招呼。“下午好!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要是能在室外吃下午茶,一定再舒服不过了!”这时罗维诺招呼费里西安诺去帮忙,于是安东尼奥赶紧把小烤饼收起来走进后厨。在他看来,这家小糕饼铺的生意真是好极了,可对于花栗鼠两兄弟来说,又实在是有些过于繁重。“他们需要帮手呀。”安东尼奥自顾自地琢磨着。

  

  罗维诺打着呵欠,蹲着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个小瓶子。每一个都像小豆乳瓶一般大,里面装着色泽诱人的果酱。“帮我搬到店里去。”罗维诺说。他让安东尼奥拿来木托盘,把小瓶子整整齐齐码了上去。直到摆满时他才想起什么,担心地问:“你能拿的动吗?可别逞强!”安东尼奥咧嘴笑了起来。“没问题!”他轻松地站起身,毫不吃力。要知道他在自家酒窖里,可是连木桶都举得起。罗维诺为安东尼奥推开门。正巧这时风铃又响起来,走进来两只圆圆滚滚的小刺猬。他们显然还只是小孩子,还不懂怎么变成人形。两只小刺猬都用小胳膊滚着一枚铜板。他们都是教养良好的孩子,直到在门垫上把泥土蹭掉才进来。“抱歉!麻烦让一让!”其中一只神气地大声说。人们马上让开,用疼爱的目光看着两个小家伙。“哎呀!是吱吱哥哥和吱吱弟弟!”费里西安诺笑着为手边的顾客结好账后就走出柜台。他弯下腰,让两只刺猬爬上他的手掌,然后在两个小伙子的鼻尖各留下一个轻轻的吻。“来我这吧。”罗维诺伸手接过他们,而两兄弟在看到罗维诺身后的安东尼奥时不安地往后缩起来。“不用怕。”罗维诺同安东尼奥从未听过的轻柔语气说。“这是安东尼奥,我的好朋友。他是只大灰狼,但是可打不过我,你们不用担心!”两兄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若是平时,安东尼奥大概要翻个白眼的。可是罗维诺刚说他们是好朋友,于是现在他正为这话高兴着呢。

  

  罗维诺捧着刺猬兄弟走进后厨。把他们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吱吱哥哥把自己和弟弟的铜板推过去。“噢,今天可是下了大手笔!”罗维诺真诚地感叹说。他拿下一个纸盒,里面装着为小刺猬们准备好的小烤饼。罗维诺先是把一块切成两半分给他们。有安东尼奥这个陌生人在,两个孩子都拘谨极了。他们小口小口地吃,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那只灰狼变成的人,像是要从他头上看出毛耳朵似的。罗维诺忍不住扑哧地笑出来,他支着下巴坐在一边。“他们喜欢你!”他用嘴型告诉安东尼奥。安东尼奥看向两兄弟,他们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这可让一直自诩人见人爱的狼有些伤心,但却让幸灾乐祸的罗维诺笑得更开心了。

  

  等两只小刺猬都吃完时,罗维诺又拿出了两块。他在每块的边缘都用针扎了小洞。“可我们有刺呀!”吱吱弟弟抗议说。“那可不行,我们的小烤饼可比果子硬!”罗维诺板着脸说。他从杂物箱里拿来细细的毛线,穿过针眼把小烤饼绑在小刺猬的后背,还在前面打了个漂亮的结。“替我向吱吱先生和吱吱夫人问好!”等在两只小刺猬后背都绑好小烤饼后,他捧着两兄弟,把他们从后院送走了。

  

  晚上四点半时,所有的糕饼已经卖完了。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都累得打起了呵欠。“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每周只营业三天。”费里西安诺说。于是安东尼奥自告奋勇地提出要打扫店铺,好让他们能去歇息一会。于是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都变回了花栗鼠。这时安东尼奥才发现费里西安诺的毛色要更浅一些,几乎算是杏色。花栗鼠们爬到后厨的碟子上,蜷缩着靠在一起睡了。而安东尼奥轻手轻脚地,先是打扫了柜子里的糕饼渣,又用清水擦了一遍。他又擦了地板,确认窗子的玻璃都干干净净的,还把门垫拿出去掸了灰。等一切都干完时,安东尼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颇有成就感地长出一口气,活像这糕饼铺也有自己一部分似的。

  

  等两只花栗鼠醒来时,天已经快黑透了。睡得足足的两人都有了精神,开始张罗准备晚饭。“你一定要留下来!”费里西安诺说。他们领着安东尼奥走到后院,从另一个门走进了房子。原来糕饼铺与两兄弟的家是隔开的,厨房和烘焙室也不同。罗维诺不再让安东尼奥干活,最后在他的坚持下才勉强允许他去布置桌子。一楼因为有糕饼铺,所以留给家的面积实在有些小,会客室和饭厅也就结合在了一起。安东尼奥为壁炉生好火,又给长桌铺好餐布,点燃蜡烛。他按照罗维诺的指示找到橱柜,找到了放餐具的格子。花栗鼠的餐具都精致极了,让安东尼奥想起以前在弗朗西斯家吃晚饭的时候。他选了一套边缘雕着枝叶的瓷质盘子摆到桌上,又整理好银质餐具。然后他拿了三个水晶杯,从自己的大篮子里挑了一瓶最得意的红酒。

  

  很快香气就从厨房门里跑了出来。安东尼奥饿极了,不得不来回打转好转移注意力。他先是去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两个铺着亚麻布巾的驼色沙发。还有一个边缘雕着雏菊的桃木柜子,每层左右两侧都摆着书,中间则放着些摆件:一对芭蕾舞者的小瓷人、形态各异的金属花朵,还有一个精巧得令人赞叹的瓶中船。然后他发现墙上错落这挂着些大小各异的画框。有几张画像,看年份应该是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的爷爷。另外几张画像是兄弟两人还是小孩子时的样子,看下面的标注,应该是他们刚刚会变成人形的时候。令安东尼奥觉得又惊又喜的是,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竟然都穿着女孩子的泡泡裙和小高跟皮鞋。另外还有几张水彩和素描,安东尼奥凑过去,在角落发现了他们的签名。原来这兄弟两人还是画家呢!

  

  这时罗维诺探出头来,宣布晚饭已经做好。等所有盘子都从厨房搬来时,安东尼奥已经不知是第几次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先是酸甜适中的番茄浓汤,然后还有混着面包干和玉米粒的青菜沙拉、撒着碎胡椒的黄油烤洋葱、蘑菇馅的小意大利饺子、浇了好几种酱汁,正冒热气的烤芦笋、豆乳烩茄子、虾球爆米花、还有一大块香喷喷的烤鲑鱼。安东尼奥为两人倒了酒。他们一起举杯,然后都兴致勃勃地大吃起来。等他们都喝了汤,暂缓腹中的饥饿后,安东尼奥就开始聊起天来。当他又说起自己的朋友基尔伯特时,费里西安诺忽然呛了一口。“牧羊犬基尔伯特?”他还没喘匀气就急切地问。“当然!”安东尼奥奇怪地回答。费里西安诺的脸红了起来。“噢!我猜……嗯,我记得他是有个弟弟,叫路德维希。”他装作不在意地说。

  

  “的确是!我可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安东尼奥回答说。费里西安诺戳起盘子里的洋葱圈。“原来是这样!”他支支吾吾起来。“嗯,这倒是挺奇妙的缘分……我是说,唉,没什么。话题回来吧,当你们被那条大鳟鱼拖进河里的时候,路德维希也在吗?”

  

  安东尼奥看着少年发红的脸和飘忽的眼神,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花栗鼠的小烤饼可都是装在小纸盒里,一包只有五块。可基尔伯特是从哪里弄来一罐的呢?他说是自己弟弟从朋友……噢!

  

  安东尼奥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开始讲起关于路德维希的所有事来。费里西安诺甚至忘了吃饭。他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听得认真极了。而一边的罗维诺却恶狠狠嚼着芦笋。安东尼奥本是他邀请来的客人。即使不愿意承认,可罗维诺觉得安东尼奥真是个又开朗、又有趣的家伙。他还想趁着晚饭时多和他聊聊呢!可现在倒好,他竟然和费里西安诺两个人,就着那只要把自己弟弟拐走的蠢狗聊得正欢,自己根本插不上话!想到这里罗维诺更闷闷不乐,越发讨厌起这个还没见面的路德维希了。

  

  幸好两人都意识到罗维诺正在生闷气。于是安东尼奥开始问起罗维诺关于糕点铺的事情。在最开始闹脾气的沉默后,罗维诺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他先是说起夏天时可以用不同的花蜜和花瓣做馅饼,又叹气说他们从森林尽头的棕熊伊万那里订蜂蜜。那只熊化成人形后也高大结实的惊人,弄得他每次去取蜂蜜都战战兢兢的。“我认为你需要一个帮手!”安东尼奥真诚地提议道。“他说的有道理!”费里西安诺也附和道。但罗维诺沉默着没搭腔。他可怕生,到哪里去找一个信得过的帮手呢?

  

  等吃完甜点的蓝莓布丁后,三人都舒服得靠在椅子上。安东尼奥心满意足得像是只吃饱的狗。布谷钟再次响起,竟晚上九点了。“你还要回去吗?”罗维诺问。“我可以划船送你回去。但若你要是想留下,倒也不是不行。”

  

  “胡说。”费里西安诺反驳道。“太晚啦!你又喝了酒,不能再划船了。”然后他不容置疑地站起身,像是颇有权威的家长似的叉腰命令道:“好了!让我来收拾碗碟。至于客房,我想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不如就让安东尼奥睡在你的房间好了。”罗维诺脸马上涨得通红。“可……我是说,这……”但费里西安诺已经站起来,推着罗维诺让他去带路了。

  

  于是罗维诺拿着烛台,带安东尼奥去自己的房间了。他的房间对一个少年的体形来说大小正合适。最大的家具就是红棕色的衣柜了。窗帘已经拉上,对于春夜来说薄厚正合适的布料上绣着叶子。房间中央铺着一张织花地毯。有一个兼用梳妆台的小书桌,墙上对应着挂着一边银边框的椭圆形镜子。尽管屋子里面有一张干净舒适的四柱床,床头的柜子有一大一小两个抽屉。但罗维诺说睡觉时他更习惯变回花栗鼠,在衣柜子上的小床睡。安东尼奥踮脚看,果然在衣柜上面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像木碗一样中间微微凹下去的方形床。上面铺着绣花手作床单,还有拍得松软的小枕头和厚实的小毛巾作被子。“你可以睡在我的床上,人形狼形都可以。”罗维诺红着脸,嘟囔着说。

  

  “若是床的话,我更喜欢人形。”安东尼奥承认道。在他的家里也有一个干草堆,当他想用狼形睡觉时就会缩在上面。这时费里西安诺来敲门道晚安,顺便送来一罐豆乳。罗维诺把笑眯眯的弟弟推出门外,然后豆乳倒进悬在壁炉上方的小圆锅,等温热后倒了一杯给安东尼奥。然后他又从壁炉上方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小铁盒,里面装满了脆脆的长形饼干,上面用糖霜画着各种花朵。“豆乳加饼干,睡到大天亮。”罗维诺说。“我的爷爷是这么告诉我们的。”两人坐在小桌前,慢悠悠地喝豆乳,吃长饼干。然后罗维诺把盒子放回去。简单洗漱后变回了花栗鼠。“晚安。”他有点害羞地把脸藏在爪子后说。“晚安!”安东尼奥幸福地大声回答。然后花栗鼠灵活地爬上衣柜,安东尼奥听到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布料的声音。他长长舒了口气,把脸埋进干爽舒服的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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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败笔(R15内容注意)

清水妙子:

#小人物×大作家


#露水情人设


#一部从肉体谈爱情的肥皂剧


#隐晦的r15情节(假车)【躺


#520快乐 又到了的每年的这个季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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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十六岁年轻有为的作家——罗维诺·瓦尔加斯的人生中,有一个败笔。 


半年前他到西班牙旅行,回到意大利时身旁多了一个爱笑的年轻男人,长期在巴塞罗那的庭院中为富人打理花草的男人,得到了一份新工作——这位大名鼎鼎的作家的助手,兼肉体伴侣。工作内容就是不停地接电话,同时让瓦尔加斯先生保持心情愉悦。


这名充满活力的、心地善良的西班牙小伙马上就博得了瓦尔加斯家里的所有人的好感。在罗维诺的花园里,他的身影总在花丛和灌木中晃来晃去,不是帮女佣搬了花盆就是为园丁逃脱了午觉睡过头,以至于娇嫩的花朵被晒脱水的罪名。


这个名叫安东尼奥的人本应该是罗维诺·瓦尔加斯家的幸运星,但说他是这栋房子主人人生中的败笔,也是不无道理的。


半年前罗维诺在巴塞罗那度假时,常常在正午的时候到保留了地中海风格的古老街道上溜达一圈,也常常拜访当地富商政客的庭院,一个慵懒地空气都柔软了的午后,他在拖着缓慢步子移动的明媚阳光中,看到了一双清绿得叫人移不开视线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让人联想到庄园中的葡萄,等待着被摘下,然后在时光的孕育下酿成醇美香甜的葡萄酒,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干净的绿。


瓦尔加斯这么想。


接着,年轻男人自愿追随罗维诺跨过地中海,到意大利来,自愿做他的肉体伴侣,自愿为他接永远都同一个语调同一个要求的电话,自愿耐心地为他一一记录。


而原因,就是这名大名鼎鼎的作家引诱了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


生活毫无情趣可言的男人,让这个年轻气盛的园丁第一次领略到,什么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肉体交往,什么是被教会和主禁止的结合。


罗维诺从未想过后果,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的负罪感,但这一丁点的良心不安,并不能说服他放弃这副年轻健美的酮体。


不过,他带安东尼奥回到意大利没多久,像故意挑衅神明终得惩罚似的,他们在教堂前接吻的照片没过多久就在网络上传来了,然后,遍及各种肮脏街道的小杂志也开始对这件事添油加醋了,再后来,罗维诺的新书销量翻了近三倍,知名度从“21世纪意大利最有名的100位作家”第67名一夜之间蹿升到了第9名。


社会批评家上一秒还为青少年们聚众斗殴、吸毒争论不休,下一秒就将矛头整齐地指向这位之前与他们的利益毫不相干的作家。


罗维诺的私人网站上的同志关注量从原本的寥寥无几增长到了七成,同志协会好几次邀请他参加示威游行,甚至有人寄匿名信让他写一篇关于同性恋利益的文章。


罗维诺对此置之不理,随着安东尼奥的工作量大了起来,他干脆取消了这一职务,让他到花园里种种柑橘。


而这位引起轩然大波的小人物当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走上街道总有人盯着他看,多数是男人,小孩子们没有再围住他要糖果,便利店老板在他买奶酪时也总是欲言又止。


他在一间简陋的报刊亭里看到他和罗维诺接吻的照片,尽管那张照片模糊地像两团像素紧凑在一起,但他仍然能认出罗维诺的身形。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在老板抬起头看他之前走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得离开大名鼎鼎的作家,同时也是他深爱的罗维诺·瓦尔加斯,回到西班牙,重新干起为富人打理花草的活,重新租下他的小屋,重新补漏水的天花板。


但罗维诺并没有提让他离开的话,他只是将“瓦尔加斯先生的秘密情人”的小报标题用“美利坚合众国对亚洲新行动”的报纸版面盖住,向走进来的安东尼奥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在沙发上。


安东尼奥犹豫了一下,坐下,意大利男人扯开领带,下一秒舌头就在他的口腔里和他缠绵起来。


“为什么,要理这种事?”


安东尼奥从他的吐息中闻到了苦咖啡的味道,然后橄榄的香气卷进他的鼻腔,将火热的欲望从胸膛勾起,充斥四肢百骸。


来不及了快上车


“我们之间没有捉弄这回事。”


罗维诺从沙发缝隙中摸出掉落的香烟,拿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烟轻飘飘地散开,一种独特的香味掩盖了房间中欢爱后的荷尔蒙气息。


“你喜欢我吗,先生?”安东尼奥突然问。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像买彩票后的那种期待又害怕失望的心情,但其实在他的心里,他是隐约知道的。


“喜欢。”


罗维诺偏头看他,虽然是肯定答案,但语气冷得渗人,这个词飘进安东尼奥的耳朵,缠绕住他的心脏。


“我爱您,也无比敬重您,先生。早在我上学的时候,我就将您的书放在枕头边了。”他踌躇之后又开口,“所以,您爱我吗?”


“我爱所有人,孩子。”


这句话如飕风一般,吹进安东尼奥的耳朵,将他的心脏紧紧包裹,然后将那颗流淌着血液的心碾碎成粉末。


“不,你的爱只留给你自己,先生。”


安东尼奥系好皮带,拾起自己的衣服。


“祝您晚安,亲爱的瓦尔加斯先生。”


他离开房间时这么说。


香烟的独特味道弥漫了整个走廊。


第二天,这栋房子的人没有再见到那个爱笑的年轻人,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同样如此。


著名作家的桃色事件很快就被其他新闻掩埋,罗维诺·瓦尔加斯的私生活也很少再有人指指点点。


瓦尔加斯家的人们很快就意识到,罗维诺的助手已经辞职不干,他们也发现,罗维诺自助手辞职不干之后脾气异常暴躁。


这位能在被读者辱骂之后心平气和骂回去的作家,却因为肉铺老板缺斤少两而和他大打出手,因为被玫瑰刺划伤了手指而将所有花盆砸碎,因为芝士甜味不够而要起诉那家食品公司。


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法国人弗朗西斯带着他的妹妹塞西莉娅来拜访罗维诺。


“下午好先生,你找到你的救赎了吗?”


女孩这么问他。


“或许你就是,我亲爱的塞西莉娅。”


塞西莉亚每这么问他,都会得到相同的回答,这只不过是罗维诺面对女性时习惯性的调情玩笑而已。


不过小姑娘还是咯咯笑了两声,弗朗西斯微笑:“或许他的救赎在坟墓里。”


罗维诺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帽子,打在弗朗西斯的脸上:“请你不要再来了。”


这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


他们还是一起坐在了庭院里,尽管没有阳光,甚至还有下雨的征兆,但萦绕在空气中的加奶的茶和蜂蜜蛋糕的香味足矣令人们心中的不快消散。


“你的院子更漂亮了。”弗朗西斯的目光飘到一棵柑橘树上,“新种的?”


塞西莉娅也注意到柑橘树:“原来瓦尔加斯先生家的园丁会种树吗?”


“有不会种树的园丁吗?”


罗维诺看着柑橘树走了会神,反问塞西莉娅。


“因为您的院子里向来只有花草。”


弗朗西斯看着反常的罗维诺,再联想到前不久这位大作家的传闻,心里有了个大概。


“大名鼎鼎的瓦尔加斯先生,你希望得到救赎吗?”


罗维诺因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愣。


“在这棵树下坐会吧,它会结出甜美的果实。”弗朗西斯这么说道,他端起蛋糕,和塞西莉娅走进屋子,对她说,“快下雨了,亲爱的。”


罗维诺依然坐在庭院前,天空骤然低沉,大块的云突然从灰色变成深黑,堆积在天空中,缓慢又吃力地挤出一滴雨水。


随后,雨下越大,罗维诺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始终看着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柑橘树。这棵可怜的树在他眼里一会是一条巨大的银鱼,在闪烁着水光的渔网上拼命挣扎;一会是一把深色的雨伞,伞身在野蛮的暴风雨中颠倒,随着强风飘到哪户人家的院子里。


他又见到了一只老鼠,它敏捷地窜上树干,用爪子扒拉着沉甸甸的成熟果实,但马上,这只小耗子就被不知哪钻出的猫生吞活剥;五彩斑斓的蝴蝶撞到树干上,引诱厄娃的蛇从树叶中钻出来,吐出长长的信子,咬住它的翅膀。


他还在这光怪陆离中看见了什么?


一个男人?一个情人?一个人生的败笔?


毫无疑问,他看见了。


在肥沃泥土之上,在这棵院子中突兀的树下,在雨水的冲刷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催促着罗维诺·瓦尔加斯,催促着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有生锈的镂空花装饰的大门,穿过大雨滂沱的街道,穿过宽阔的地中海。


从他见到那双眼睛的第一秒,他就知道他该做什么了。


罗维诺无法思考,他的大脑像被控制了一般,机械地对器官和肢体发出指令,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飞往巴塞罗那的飞机上了。


罗维诺从窗口看向重叠的云,从重叠的云看向升起的旭日。


意识突然变得无比清醒,脑海中的雾霭随着太阳的光辉散去——找到那双眼睛。


当罗维诺再一次踏上西班牙古老的街道时,正午的阳光刚好能照到躺在墙头的那只懒猫身上。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绕来绕去,从无数位嬉笑的女孩身旁经过。


最终,他走进一家花店,各种馥郁的花香交织在一起,这给罗维诺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他敲了敲低头工作的花店老板面前的柜台,男人抬起头,明朗的笑容僵在脸上。


阳光穿过玻璃闯进屋子,将黑色的影子投在安东尼奥的脸上,他眼中的一抹湖绿突然涌起潮水,卷起惊愕,换上善意。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他故作镇定的声音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束红蔷薇,谢谢。”


罗维诺贴上安东尼奥的唇角,试探性地摩擦着他的唇瓣,在得到回应后,他又吻了吻安东尼奥的额头。


这的确是他人生中的败笔,不过,几年之后,罗维诺想,最大的败笔应该是在婚礼上让弗朗西斯做了伴郎,让他肆无忌惮地和宾客们吹嘘自己伟大的功绩。




end.


眼睛已废……


有没有效果好的缓解疲劳的眼药水推荐一下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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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伊】始于威尼斯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上

深杏/尹玖小姐:

始于威尼斯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被女神的本子狂喂独伊狗粮后的鸡血产物……他们真可爱……


*平面模特独x花屋主人伊

*


这场雨让路德维希消遣了一段时间。“消遣”,他一面略带疑惑地咀嚼着这个词,一面别扭地挤在沿街的一块招牌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湿了他的外套,却也不至于让他狼狈成落汤鸡的模样。于是路德维希索性安之若素地倚在墙角。有雨水顺着充满设计感的屋檐三两滴地淌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光滑的皮鞋尖上。

 

他半斜着身子,像出神地想些什么,又单纯地觉得自己只是在发愣。路德维希在十二月中一个沉郁的日子停留在威尼斯本就是一个意外:金发碧眼的模特先生的首次水城之旅便是为了拍摄一组广告,之后又遇上意外的机票改签,他与柏林重逢的日子随之推迟两天,而这两天中陪伴他的,自然是缱绻而浪漫的威尼斯。他在一个小时前完成了工作,剩下的时间便完完整整地属于他与这座城市。路德维希从来不是喜爱四处闲逛的人,也是这个同样的词说服了他。“消遣”,他又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有点反常,他想:路德维希应该从不适用于这个词,贝什米特先生的时间从来都是用在刀刃上。

 

可路德维希此刻被这场雨困在这儿寸步难行,他向来讨厌计划以外的麻烦事,但偏偏这次,以往那股无可奈何的烦躁感像是被源源不断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似的。水城的魔力,他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将目光悠悠地投到街道的远方。开着车灯与雨刷的汽车同行色匆匆的人们时不时从他眼前掠过,沿着道路亮着两排温柔的路灯。雨水淋湿了黑色镂花灯罩里的玻璃,浅橙色的光折射得支离破碎晃晃悠悠,像是从海底捞出来的,晕着水纹的星星。“一个如可爱的奇迹一般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星星落在他的眼睛里。”路德维希出神地想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所以当他乍然发觉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时,他才意识到这只手的主人已经站在他身边好一会儿了。

 

路德维希觉得有些窘迫,双颊也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他懊恼地想着自己只怕又是脸红了,他看起来严肃又刻板,却总是容易脸红,为此基尔伯特嘲笑了他很多年。此时他只好选择故作镇定地微微偏过头,“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他的视线匆匆扫过面前那个矮他一点儿的青年的脸,“有什么事吗?”

 

“嗨,没关系。”路德维希总算听清这个偶遇者的嗓音了,透过斜织着打在伞上的雨声还是清清亮亮的,于是整理好情绪的路德维希将头偏了回来,正视青年的面容。这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孩,笑眼盈盈,眸子眯起来弯成月钩。陌生人冲路德维希晃了晃钥匙,轻快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先生。我只是想摆脱您稍稍往边上靠些,”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让我打开花店的门。”

 

“噢,噢,好的,”路德维希胡乱应着往边角挪了挪,他再一次得到了一个诚挚的微笑。“感谢您!”年轻的意大利男孩几乎是用欢呼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他收了伞,哆哆嗦嗦地将钥匙插进玻璃门的锁孔。路德维希注意到他有一头蓬蓬软软的浅栗色头发,额前还有一缕别致地翘了起来。“威尼斯这个季节的雨可算是冷透啦。”晨花般的笑容又正对着路德维希,他愣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这个男孩是在对自己说话,又是慌乱地应了几声,引得面前的人银铃般咯咯发笑。

 

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请进吧,”话音未落,男孩便以一种孩子般的欢快步伐跃进门内。他在黑乎乎的墙上摸索几下,“啪嗒”打开了灯,天花板上很有年代风格的复古吊灯亮了,也是雨中路灯般的柔软橙光,流泻在男孩的头发上,像绸缎似的渡上一层雨水光泽。“别杵在门口啦,先生,”男孩背对着他拎着雨伞朝里走去,雨水从伞尖上滚落,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蜿蜒水痕。“那个招牌瞧起来挺漂亮,避起雨来它可就力不从心啦。”

 

路德维希也就从善如流地踏进屋来。前店并不大,时令花朵在他的脚边娇俏地盛开着,有几株他叫得出名字,更多的都是相见不相识。店主人的身影消失在里屋了,路德维希将目光移向了另一边那个小巧的木纹柜台,柜台背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穿着绿白相间的裙子,手里也捧着一束怒放的花,快活地眯起眼冲路德维希微笑着。一小股莫名的窘迫与害羞再一次化为热流涌上他的脸颊。“冷静点,路德维希,”他命令自己,“这没什么好脸红的。”

 

意大利青年哼着歌从里屋出来了。他不知道这位不善言辞又容易害羞的德国先生经历了一番怎样的斗争。路德维希看见他依旧拖着那把湿淋淋的雨伞,随手将它扔在柜台边。“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先生?”他拉开柜台后面的小抽屉,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东西,“不管您叫什么,这场雨都彻底将您困住啦。”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金发碧眼的德国人规规矩矩地回答了第一句话,不太自然地忽略了紧跟其后的感慨,心底却在大呼糟糕。意外果然就是麻烦。那个一如往常的路德维希又回来了,讨厌变故,讨厌懒散,讨厌这种毫无选择的消遣!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嘴角略带烦躁而无可奈何地下撇着。直到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卡片,意大利小伙子撑着下巴伏在柜台上。他依然在微笑。

 

于是有礼而疏远的“先生”变成了“路德维希”。“我们这会儿可算是称得上朋友啦,”他又笑着念了几遍这个具有德国风味的名字,线条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听起来就像那些总板着脸的德国大块头。”他夸张地板起面孔做出一副严峻的模样,可眼睛里顽皮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路德维希可没有忘记那张卡片。“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他有些生硬地念了出来,“好吧,听起来很幸福……”他试着学费里西安诺的口吻开一个玩笑——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尝试他最为苦手的事,但费里西却再一次雀鸟般笑出了声,“棒极了!就是这样的,幸福。”他一边冲路德维希眨着眼一边说出这句玩笑般的赞扬话。这声充满神采的话腔调十分耳熟,他那位不可一世又令人头疼的兄长总是这样说话。路德维希忽然意识到他一直在用德语同费里西安诺说话,一定是他对费里西安诺说第一句话时太过心慌意乱。他回过神来却感到一阵惊奇。“我是说,你会德语吗?”路德维希斟酌着说出了这句话。他用的变成了英语。和一个意大利人说德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间屋子中所有的花叶都痒酥酥地扫过他的心脏。

 

“哦,是的,我会说一些,”费里西安诺又低下头去摆弄那个乱糟糟的抽屉,他也学着路德维希的样子换上了英语。路德维希的发音低沉,费里西安诺的嗓子依旧婉转得像唱歌的雀鸟似的。“我在汉堡留过两年学。”是不是意大利人都有这样蜜糖般的嗓音和笑容?倏然间这个念头窜进路德维希的脑海中,他强迫自己不沉浸于这个问题,很快绵延不绝的雨声重新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他们如同老友般轻声寒暄了几句,又陷入一片和善的缄默中。路德维希不太敢一直对着费里西安诺的脸瞧,视线也就自然而然地垂在周遭的花木葱茏。门外漫天风雨大作,花朵在庇护下安稳睡去了。路德维希想起他应该买一束花。是的,在一家萍水相逢的花店里坐了这么久,怎么可以不买一束花呢……他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店中匆忙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大捧鲜妍的红蔷薇。然后他重新走到柜台前。费里西安诺抬头看他,眼睛眯成一个明媚的,带点柔和疑惑的弧度。

 

“你也觉得它可真美,不是吗?”费里西安诺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指腹划过花瓣上的细小纹路。他柔着嗓子低沉说话的声音总像在念一首温柔的情诗似的。路德维希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事实上,我完全不懂选花……”他觉得有些口干,“可就像你说的,我说不清楚它美在哪儿,可它真的很美……”

 

悄然终止的说话声又在两个陌生人中盘旋环绕着。路德维希将花朵轻轻放在柜台上,准备从口袋中掏出皮夹。当他垂下目光望向柜台时,忽然瞥见了台面上有一幅未完成的静物画,他面前那束枝繁叶茂的蔷薇也在纸上怒放着,又想起在他抱起这束花时,一直低着脑袋的费里西飞快抬起头的疑惑眼神。刹那间他明白了这段沉默蕴蓄着的时间中这位意大利人并不同他一般在发愣中度过了。“我很抱歉……”路德维希有些绝望地发现,在这个夜晚,他完全难以控制发窘时的脸红。

 

特别是在这个意大利人面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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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Hidden

Stey_Rising Girl:

@溺然 小天使的点文w西罗马无差。安东失忆恢复梗。私设慢慢(土下座)的甜饼。食用愉快w


Hidden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来的话,大可不必。我从没胁迫过你非要怎么样。”有时候要挟对他是管用的,弗朗西斯心里清楚。他卷了卷耳畔垂下的头发,静静等候着电话听筒那头的回音。
“我没说我不来!我已经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了!”电话那里的人怒吼道,有烈风从话筒那头摩擦而过,“你给他做晚饭了没有!”
“当然。他现在康复得很好。”弗朗西斯垂下了卷头发的手,“我先挂电话了。”


弗朗西斯放下话筒回到房间,安东尼奥坐在床上,半靠在身后的枕头上闭目养神。自从两周前他大病一场,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西班牙各种股票一路狂跌,经济状态每况愈下。弗朗西斯从报纸上看到新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来到了安东尼奥的家。
高烧不退。
弗朗西斯坐在他床边,听着老友迷糊的嘟囔自己的名字。然后安东尼奥沉入模糊的梦乡,高烧梦呓,迷乱之间弗朗西斯听到他在喊一个名字,那个声音很轻,但却准确无误。
“罗……罗维……”
原来是罗维诺。
弗朗西斯就在他床边打盹,手机里没人发来消息。他无聊地翻动对方床头的相册,直到对方再一次迷迷糊糊地醒来。
“你刚才做什么梦了?一直在喊罗维诺的名字。”
“啊?”安东尼奥突地坐起,“你说什么?”
“我说,罗维诺。”
“哦……”安东尼奥答道,“不过你解释一下,那是谁啊…………”


两周后安东尼奥终于退烧,但是身体还很虚弱。弗朗西斯觉得自己需要回国去了,但是他必须找到一个人来照顾他。想想自己当年是怎么给英国佬端茶送水的?弗朗西斯感叹自己劳碌命。他打电话给基尔伯特,不出意外地对方掉链子。于是弗朗西斯想到罗维诺,他掏出手机给罗维诺打电话,电话刚拨出去他想到什么了似的又掐掉,准备拨通贝露琪的号码。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罗维诺一个电话追过来。
“有事吗?”
“没……”弗朗西斯说,“我要回国了,总得有个人接替我照顾他。我本来想要给你打电话,可是突然想到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你这屁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记得我了,你还半途挂掉。拿这个戳我?”
弗朗西斯有时很麻烦罗维诺过分敏感的神经,他不明白安东尼奥为什么可以忍受对方如此之久。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来的话,大可不必。我从没胁迫过你非要怎么样。”
弗朗西斯立即顶回去,没想到自己被噎着了。
“我没说我不来!”
“你给他做晚饭了没有?!”
“…………”


“我觉得我明天就可以下床了。”安东尼奥说。
“不错。”弗朗西斯心绪不宁地说,“你现在有没有想起来什么没有?”
“什么?”
“关于你和我说的,那个你记得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人。”
“哦,你说他呀……”
安东尼奥坐起身来,把双手埋在被子里。他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
“没怎么想起来。”
“那,你总还记得点什么吧?关于他的?”
“我还记得他的眼睛。”
“嗯?”
“他的眼睛是多漂亮啊,明亮清澈,当我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能给我照影儿。当他看着我的时候,那就像是全世界的蜜糖都洒在我的身上,甜蜜的重负包围了我,在一片窒息的快感中我只更想深深的吻他。”
“还有呢?”
“哦,我还能记得他的声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唱歌似的。我打赌我没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弗朗西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的耳畔传来格拉纳达久违的谣曲——”
“好吧。”和前几天的内容大致相似,没有进展,“你再想想?”
“我觉得吧,可能这个人就是我幻想出来的梦中情人,其实并不存在。只是我太沉迷其中了,以至于把他当成了真的。”安东尼奥说,做梦一样的向往又浮现在他的眼睛里,“我昨天做梦还梦见我可爱的罗马诺,我和他说了这件事,他撇撇嘴说,我肯定是在放屁。因为不会有人爱我的……想想,爱我……?一个人爱我……?弗朗西斯……?”
“行了。安东尼奥。”
弗朗西斯有些不悦,他觉得自己脑海深处的伤疤被触碰了,他有些不舒服,“你需要休息。”
“那……晚安。”安东尼奥睡下了。他熄灭了床头的灯。
“晚安。”


与此同时,罗维诺正坐在赶往马德里的飞机上。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深邃的天空,天空深处也不能给他答案。一瞬间他很想回到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候安东尼奥还会记得他,还可以和他一起生活,说不定还能唤起他的记忆。但是转机到伦敦的主意很快又打消了。虽然大家都说亚瑟会魔法,但那不过是戏言罢了。亚瑟的魔法会不会有用,又有谁知道呢?
罗维诺踏出了机场,曙光映衬着他的脚步。他来到安东尼奥的家,庆幸他并没有换锁。。“咔嚓。”门开了。
他快步走入安东尼奥的卧室,匆匆的脚步打破了对方安详的睡颜。但此时他顾不得这些了。他走到安东尼奥床边,凝视着这个自己两周以来没能找到机会来看的人。安东尼奥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
“天呐!”他喊道,罗维诺有些诧异。他奇怪的看着安东尼奥有些消瘦的脸。
“我的天呐,你真是太帅气了。我的意思是说——你简直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帅气的!弗朗和基尔都比不上你——”他坐起身来,失声惊叫道,“昨晚我还在傻傻地幻想着我的梦中情人……可是他根本比不上你!根本不能相比!你是上帝最宠幸的天使吗?你来到这里干什么?是弗朗西斯叫你来的吗?”
罗维诺不由得感到心里的某处在熔化。
“是弗朗西斯叫我来照顾你的,他很快就要走了。”罗维诺说,尽量把语调放轻柔,“你还记得你以前说的话吗?你说‘我们是相爱的’。所以我来了,来到你的身边。”罗维诺脸红了。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是很难的。
“上帝!你是我的爱人!”安东尼奥捂住了嘴,“我赚大了!”
“你听着,现在我不想让你喊我‘亲爱的’。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可以吗?”
安东尼奥怔怔地看着罗维诺的脸。有奇异的东西从他的心底萌发而出。这东西突破了某种界限,开始不受抑制地生长。
“罗……罗维诺。”


“罗维诺……”


“罗维诺·瓦尔加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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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无意义爱情求助

深杏/尹玖小姐:

无意义爱情求助


 


*给 @刺猬 姑娘的点梗,望喜欢。第一次产西罗马的小甜饼,有点害怕……


 


 


 


无意义爱情求助


 


*


罗维诺·瓦尔加斯先生可数得清清楚楚呢,这是这个夜晚他十四次被胞弟打乱那条从来就没有扯清过的思路。他感到一阵烦躁与理直气壮的小小窃喜。“这可都怨费里西那个傻瓜,”他一面想着一面欣喜若狂地关上了论文页面,“怪不到自己头上来……”他义正言辞地责怪着,刻意忽略了心中那份欢呼雀跃。他在这儿坐了多久,就为想一个逃避论文的合理借口苦恼了多久,现在——该死的论文可见他的鬼去吧!


 


但他还是不忘嗔怪地扫了沙发另一侧的费里西安诺一眼以表明自己的立场,而胞弟脸上的笑容表明他和自己一样都心情颇好。“小——傻——瓜——”他一向在心中这样称呼自己的胞弟,尤其是在费里西心甘情愿地和一颗土豆恋爱并对智能机上瘾之后。就在罗维诺冲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的费里西翻白眼时,他的弟弟发出了今晚第十五次未完没了的大声嗤笑,甚至抬起头对上了罗维诺的眼睛。费里西安诺有些惊讶地望着关上电脑的罗维诺,但还是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啊,哥哥,我以为你今晚会发誓完成这篇文章的。”费里西又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屏幕。罗维诺真想一把扯下他的耳机,冲他的耳朵大声宣布谁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罗维诺忽然有了一股厌烦得要叹气的感觉。这几天那个白痴一样的傻弟弟简直背叛了俩兄弟骨子里的散漫个性,甚至有了准点打开智能机看视频的习惯。每当这个时候罗维诺都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揶揄,他向来瞧不上这种玩意,他甚至想将那些讲述智能机危害的新闻录下来在他们的早餐时间循环播放来恐吓这个胆小的弟弟。这当然是报复,毕竟最近几天的早餐时间,费里西总有本事把他弄得很不愉快……


 


就是这几天,费里西安诺看他的眼神开始带上一丝狡黠与玩味,而每当罗维诺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回复他时,费里西就笑着低下了头,可瞥向他的眸子依旧带着欲语还休。就在今天罗维诺将要抵达不耐烦的爆发临界点时,费里西也按捺不住了。“嗨,哥哥,”小瓦尔加斯像是不经意地一边切着黄油面包一边轻快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这几天来,我是说,你在纳沃纳广场上写生的时候,有没有见着什么有趣的人……”


 


罗维诺当然当机立断地否定了,磕磕巴巴地将话题转换到了费里西那害人不浅的新爱好上,费里西也否认了罗维诺所说的他在同热恋中的德国男友准点说甜言蜜语这一猜测,可他向来比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要坦诚。“我在看一个人的视频,他是一个有些名气的哥哥,每天那个时候都会告诉关注他的人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些事情。”还有“他是路德的哥哥的好友……一个很潇洒很开朗的人。”


 


罗维诺已经习惯将他不感兴趣的一切统统忽略,可是“有趣”,“潇洒”,“快活”这三个词没能逃过他的耳朵,反而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口。费里西半开玩笑的疑问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感到纳闷,甚至有些惊惶,同时开始在心里咒骂着弟弟,还有另一个傻瓜……


 


不过当罗维诺背着画板,在纳沃纳的一端遥遥望见这几天让他心神不宁的家伙时,他还是感到心里升腾起一个不可阻挡的喜悦与激动。“呸,傻瓜——”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试图让自己显得如往常一般冷漠而高傲。可他又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喜欢是藏不住的,就算嘴上不说,眼睛也会说出来……”


 


是的,那个傻瓜——他一定也察觉了,不然他不会每当罗维诺出现在这里时就第一时间发现他并冲他招手,脸上还挂着蠢得要命的微笑。如果不是恃宠而骄,谁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自来熟呢?更何况还是在罗维诺努力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下……当罗维诺慢吞吞地绕过三个水声潺潺的喷泉来到他一贯待下的位置时,安东尼奥已经重新抱起了吉他。“早上好,罗维诺,你今天想听一首什么歌?”流浪艺人绿莹莹的眼睛冲年轻的艺术学生快活地闪啊闪,他穿着雪白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长腿窄腰,小麦色的皮肤从敞开的领口中性感地露了出来,赚足了广场上女士们的眼神。可罗维诺最讨厌他那双翡翠似的眼睛,简直是从海底捞出来一般波光粼粼。如果没有这样的眼睛,瓦尔加斯先生万万不会被一个傻瓜迷得神魂颠倒……


 


费里西咯咯的笑声又将他带回现实中来了。每个分离的夜晚,他都会在对于下一次见面的期待中感到疑惑不解,“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傻瓜,名字也普通得要命,怎么会就这么喜欢上了呢……”可不管是个怎样的愚蠢理由,那双眼睛和笑容都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不,刚才一个不注意就愣神过去了……更何况今天,他不知是被什么给迷了心窍,竟然将自己最满意的一幅风景画签上名送给了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哪怕罗维诺曾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过千百遍,他还是倨傲地拒绝了西班牙人打听他名字的请求,可最后还是挑了这么个隐晦的法子告诉了他。


 


“哥哥,罗维,”费里西用手肘捅了捅他,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中笑意更盛了,“你的书拿倒了!”


 


“该死的,我知道!”罗维诺粗声粗气地呛了回去,把手中的艺术鉴赏一把合上,心里头再一次将安东尼奥从头到脚骂了个来回,尽管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很不公平。他有些绝望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脸颊发烫。


 


费里西突然摘下一只耳机递给罗维诺。“哈,来瞧瞧吧,哥哥,”他热心地推荐道,“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安东尼奥哥哥会给你念一个打起精神的咒语的!”说罢连他自己也忍不住了,倒在沙发上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名字像是一股海浪在他心底呼啸而来,罗维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炸开了。“什么玩意!”他恶狠狠地将手中厚厚的专业书拍在了费里西安诺身上,后者委委屈屈地冲他嘟囔,可罗维诺此刻连呼吸都紊乱成一团,带着愤怒,苦恼与羞愤,都在他的心口撞成一团,随着血液源源不断地在全身奔走。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傻瓜!”这句慌不择言的责怪是给自己的,“小笨蛋还没有说什么呢,这个名字这么普通……对了,他提到了什么?打起精神的咒语……”


 


他感到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却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那双橄榄叶似的眼睛闯过了他恼怒的排斥,不管不顾地跑进来心里来了。“冷静,亲爱的。”罗维诺几乎是在柔声劝慰着自己,“还没到最糟糕的关头呢……”


 


他没有接受费里西递过来的一只耳机,而是在费里西心疼的尖叫声中一把拔掉了耳机线。


 


“……是的,亲爱的朋友,我有些不安地想你们会不会对我所说的感到厌烦了?可是我的心总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强调,他那双宝石一样,星星一样闪着光的眼睛,凌乱又别致的褐色刘海,还有自尊而倨傲地抿起的嘴唇是多么令我着迷……”


 


“这几天我的生活几乎全是围绕着与他的相见展开的。当他出现在纳沃纳向我走来时,我的一天才算真正开始。这就是我最年轻的爱情……我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人让我牵肠挂肚,让我去不由自主地揣测,等待,为此狂热……我只敢用西班牙语对他唱情歌,因为我问过他,他不会西语。可当我怀着一生中从未有过的爱对他述说衷肠时,他却一点儿也不明白,我又觉得这样失落和哀伤……”


 


“别笑话我吧,真是又焦虑,又快乐……不过总归还是有些收获的。瞧,这是他送给我的画,估计他是忘了擦去署名吧,他从来都不乐意告诉我他的名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到了他的名字……”


 


“罗维诺……”


 


“爱情总是让人苦恼啊,维特苦恼地爱着绿蒂,爱波林苦恼地爱着马吕斯……爱总是苦恼,又总是给人带来快乐。就像我是这样苦恼而快乐地爱着罗维诺,甘心让他主宰我的情绪,他笑起来我也会不由自己地欣喜若狂,他皱一下眉我的心也像被揉成一团……”


 


“我的好友都说,我这副图谋不轨都要从心里溢出来了……我也不明白我该如何去接近他,追求他……我只好跟着本能走,他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很鼓舞,可我又想如果他只是习惯于表现得体,其实内心已经厌烦得要吐了呢……”


 


罗维诺说不出话来了,他慢慢抬头看着屏幕中皱着眉的西班牙小伙。他那双朝思暮想的绿眼睛晕着一层忧虑的愁思,从未如此愚蠢,也从未如此迷人。


 


“所以啊,今天的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新鲜事好和大家分享的……反而还要来一场爱情求助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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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从南到北的环游世界

清水妙子:

#很久以前摸的垃圾(´-ι_-`)


#我也不知道想讲什么x


#这个月拖的文以后慢慢补qwqqq【真的吗


#BGM and 文中曲名:limón y sal


歌手:Julieta Vengas


【实在找不到准确的翻译我我我我尽力了qwqqq


↓↓↓


迈腿,直走,脚尖发力,跨过水滩,等待红灯,向前,上楼,等待,点点后跟,坐下,靠窗,等待。


等他到来,微笑。


费尔南德斯先生真的很爱瓦尔加斯先生。
他们的熟人都这么说


事实上他们在把橡皮当糖果吃的年纪就认识了,然后直到步入社会都在一起,他们混在一起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现在,罗维诺站在安东尼奥面前,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手,冷静地宣告他们三十几年来关系的终结。


这意味着安东尼奥构想的,他们过去以及未来整个人生的蓝图都破碎了。


不等他回话,费尔南德斯用生命去珍惜的人转身离开了。


毫无预兆地失恋。


晨雾像浪潮般涌来,安东尼奥将刚刚从花店买的,刚剪下没有两小时的红玫瑰拦腰折断。


花蕊中的露水溅到他的指甲上,他一股脑地将玫瑰塞进信封里,信封马上就被渗透,露出一点点红色的花瓣。


他看也不看,将信封扔进罗维诺的信箱里。


这是安东尼奥给罗维诺的最后一枝玫瑰,附带一封告别信。


安东尼奥就要去巴黎了,那有新的工作,新的房子,还有一位他五年未见的老朋友。


他的父母早就回西班牙了,他为了罗维诺一直留在那不勒斯。


现在他就在这的理由已经没有了,他用生命去珍惜的人已不需要他的珍惜。


晨雾又如浪潮般退去,CD店里的流行音乐换成了一首一支女性歌手的曲子,罗维诺三天前才买过这张专辑。


Yo te quiero con limón y sal,
我像柠檬与盐一样爱着你


yo te quiero tal y como estas
no hace falta cambiarte nada.
我如此爱着你,你好吗
你不需要去改变自己


Yo te quiero si vienes o si vas,
si subes y bajas si no estas seguro de lo que sientes.
你来到,或是离开,我都爱你
你上升,或是下降,还是你死去我都爱你
我确定你是感觉得到的


迈腿,直走,脚尖发力,跨过水滩,等待红灯,向前,上楼,等待,点点后跟,坐下,靠窗,等待。


他没有来。


等他到来。


等他到来。


等他到来。


安东尼奥永远在等待罗维诺。


他不会再等了。


起身,下楼,跨过水滩,直走,等待红灯。


“嘿!”


他听见有人叫他。


那人一直跑到他面前,由远及近,将折断的玫瑰扔到他脸上。


然后那人拿出一大把红玫瑰,露水溅到安东尼奥的脸上。


“分手是结婚的意思啊!”


罗维诺永远都在追逐安东尼奥。


他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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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杏/尹玖小姐:

*【罗马小姐】


 


*西罗马bg


 


 


“嘿,弗朗吉,老伙计,你可得好好听我说。”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正待在基尔伯特的公寓中。公寓的主人早已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而这位开朗快活的西班牙小伙也和他的法籍挚友喝得酩酊大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安东尼奥努力坐了起来,喉咙被烈酒灼烤得嘶哑难熬,可他不依不挠地透过播放着摇滚乐的音响拼尽全力冲弗朗西斯喊话,“对啦,就是在上个星期,我在罗马的酒吧见着的一位姑娘……我敢和你打赌,她比你这辈子见过的美人儿加起来还要迷人!”


 


  “就在上个星期,”他重复道。他的声音在柔和回忆的沉思默想中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也管不上弗朗西斯听不听得见,就自顾自地继续诉说着,“离我回这儿的飞机起飞还有五个小时,我就拐进一家酒吧打发时间。当我慢吞吞地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我发觉有人坐在了我的旁边。哦,你没有猜错,我见着了我一见倾心的少女绿蒂,我的缪斯小姐!”


 


  弗朗西斯挣扎着起身狠狠关掉了音响,饶有兴趣地跟着安东尼奥坐了起来。“那么你接下来一定向你的这位可人儿搭话了。伙计,我真希望那天你糟糕的审美没有使你看起来像一只愚蠢的青蛙。”


 


  “那天我穿的是你热心推荐的红格子衬衫和白长裤!”安东尼奥眯着眼,伸出食指在弗朗西斯面前晃了晃,“得了,别说我了,好好说说我的姑娘吧。我呀,我先是看见她那只拿着杯子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葱根样的手指,白玉样的手腕,上面叮叮当当地挂着五六个微微氧化的金属镯子。她的手腕就这样随意地一勾一晃,我才回过神来,才抬眼瞧瞧她的模样……”


 


  “真的,太美了。罗马有许多这样装束风格的姑娘,可偏偏就我眼前这个,才有着那股子狡黠的伶俐劲儿……你想想,那一个栗发垂肩的,发梢打着梨花卷儿的姑娘。她垂着眼睛望着面前的酒杯,我正好瞧见她的侧脸。那藏着琥珀石样的眼珠的睫毛也微卷着,如果睫羽是水湾边细细密密的芦草,浅橘色的眼影就是波光粼粼上一抹斜阳。然后就是那个盛气凌人地挺着的鼻尖和擦着口红的嘴唇。那时我想,天哪,简直是从黑白电影中走出来的公主……特别是她带着俏皮意味地晃着小腿,百无聊赖地喝了一口酒,就留了一个晚霞色的唇印在杯口上。别笑话我,弗朗吉,那时我是真羡慕起那个小酒杯来啦。”


 


  “所有我背过的情诗都争先恐后地在我的脑子里打转,每一首我都想要千百遍地献给她。可我那时头脑一热,就脱口而出,公主,你乐意与我在罗马城度过一场假日吗?”


 


  “得了,弗朗西斯,你别笑了。她的反应早告诉我,我那一瞬间可算是傻透了。可就算是她皱着眉,傲慢又讥嘲地一瞥,我都觉得是那么风情万种……她的神情耀眼地像那天罗马城的阳光一样。我想象着外面日光怎样普照着这座城市,心想如果可以同她在那儿走一走,我马上心甘情愿地改签机票。我甚至想在那一刻,永生永世地同她一起待在假日的罗马。”


 


  “你可是晚了好几天才回来,东尼奥,”弗朗西斯来了精神,乐呵呵地拍了一下巴掌,“你约到你的姑娘了,小子?”


 


  “不,不。她忽然冲我笑了,那双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着光……可她下一秒,反手就将满杯酒倒在我的白长裤上。等我从那个笑容中回过神来,她早就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坐在原地发了好长一会儿愣,忽然在她的凳子腿旁看见了从她口袋中掉出来的名片……”


 


  “命运如此垂青我!我就这样知道了她的名字……”安东尼奥的声音再一次温柔明朗地低沉下来,那双橄榄绿的眼睛里同样饱含着落日般炽烈绵长又怅惘的光。


 


  “查瑞拉,查瑞拉·瓦尔加斯!我亲爱的罗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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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用爱与番茄填满地中海汉化组 漫画汉化目录

用爱与番茄填满地中海汉化组:

 [2014年8月30日]【本子】《Anemone》:


http://weibo.com/5265543742/BkIzLuxhw


下载:http://pan.baidu.com/s/1jG9RI4Y




[2014年9月1日]【条漫】[P站ID=45383453]


http://weibo.com/5265543742/BkY6HjjFr




[2014年9月2日]【短漫】[P站ID:17533447]


http://weibo.com/5265543742/Bl9nrpr0w?




[2014年9月6日]【条漫】[P站ID=14221262]


http://weibo.com/5265543742/BlIZTBEDL




[2014年9月6日]【短漫】【P站=45371783】


http://weibo.com/5265543742/BmdMOsV0k




[2014年9月13日]【本子】《Ashita mo Aeru》


http://weibo.com/5265543742/BmQ0pxilV


下载:http://pan.baidu.com/s/1qWBHBU8




[2014年9月21日]【本子】《Beside you》


http://weibo.com/5265543742/Bo2Dem3wr


下载:http://pan.baidu.com/s/1hq7owdu




[2014年10月4日]【条漫】[ID=16731887][ID=10572635]


http://weibo.com/5265543742/BpZfi5ar8




[2014年10月7日]【条漫】笑颜【ID=44351733】


http://weibo.com/5265543742/BqrrienYf




[2014年10月7日]【短漫】【ID=34009573】(R17)


http://weibo.com/5265543742/BqsOnE4Ea




[2014年10月11日]【本子】《ciao sparkling》(R18)


http://www.weibo.com/p/1005055265543742/home?from=page_100505&mod=TAB&is_all=1&is_search=1&key_word=ciao#1469021964709


下载:http://pan.baidu.com/s/1gdDvEAv




[2014年10月12日]短漫汉化【P站ID=12519457】 


http://weibo.com/5265543742/BrcqQ9GSS




[2014年10月18日]本子汉化《Rain shower》 (R15)


http://weibo.com/5265543742/Bs95Z7Hlz


下载:http://pan.baidu.com/s/1qWsLExe




[2014年11月02日]短漫汉化【P站ID=45273466】


http://weibo.com/5265543742/BunwXDwUr




[2014年11月16日]短漫汉化【P站ID=46417250】


http://weibo.com/5265543742/BwvJwAHjQ




[2014年12月25日]本子汉化《Amurita》


http://weibo.com/5265543742/BCnafESRW


下载:http://pan.baidu.com/s/1qWoJ28G




[2015年1月10日]本子汉化《Nero Solarium Scanlation》(R18)


http://weibo.com/5265543742/BESXn9NyM


下载:http://pan.baidu.com/s/1o69gMx0




[2015年1月18日]本子汉化《世界将其称之为爱》


http://weibo.com/5265543742/C02fX45b0


下载:http://pan.baidu.com/s/1i3rGpeP




[2015年2月1日]P站短漫汉化【ID=44351587】《合同无配》


http://weibo.com/5265543742/C2hXPvXfY




[2015年2月6日]P站条漫汉化【ID=28546302】(R15)


http://weibo.com/5265543742/C34VRfX0l




[2015年2月7日]P站短漫汉化[安东尼奥与死神] 【ID=8775150】


http://weibo.com/5265543742/C3fGTs5Bt




[2015年2月12日]本子汉化《Dulce》(R18) 


http://weibo.com/5265543742/C3WAZoDam


下载:http://pan.baidu.com/s/1pJ5HU7x




[2015年2月14日]本子汉化 《もっと!おねだりろまちゃん》+《こわしてろまちやん》


http://weibo.com/5265543742/C4i0supVh


下载:http://pan.baidu.com/s/1mgHZvAw




[2015年3月17日]P站短漫汉化 [恋と愛の話]【p站ID:49077611 】


http://weibo.com/5265543742/C8ZVLyIPj




[2015年4月12日]P站短漫汉化 [羅馬諾患上舞蹈病的時候]【p站ID:42458803 】


http://weibo.com/5265543742/CcVOV1Vgn




[2015年7月27日]本子汉化《おしえて!ロマーノ先生》


http://weibo.com/5265543742/Ct6d2gDaS


下载:http://pan.baidu.com/s/1qWrA1nm




[2016年7月20日]P站短漫汉化 [年下の男の子]【ID=48965319】


http://weibo.com/5265543742/DFI4z2rGh




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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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星光梦幻(ABO)

Stey_Be My Fortune:

除了打炮我大概只会写结婚。




BGM:----Taylor Swift




星光梦幻(ABO)    /*Memories系列其四




罗维诺做梦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走在地上,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他推门走进,在人群中游移着目光寻找自己的弟弟。但是迎来的只是失败。于是他自顾自的坐下,随手开了一瓶桌上的果汁。他捻着瓶盖上的齿纹,在不远处的一撮人群里发现了安东尼奥。

于是他立即走过去。瓶盖滚落到地上不见了。安东尼奥见到他,开心的和他打招呼。

“嘿,罗维,你也在这里。”

这句话成功引来基尔伯特和弗朗西斯毫无意义的大笑。罗维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笑。于是他睥睨着安东尼奥,“你没告诉我你会来。”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亲爱的。”

“可是你告诉我的是你不来了。”罗维诺气鼓鼓地说。他今天没怎么打扮,穿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衫,也没用公众场合掩盖信息素的香水,甚至他想起自己昨天没有洗头。于是他把一切错因归根于安东尼奥。他注意到安东尼奥细心的打扮过了,他穿一套正式的棕色西装,领带是情人节逛街时罗维诺亲手为他挑的。他用了很好闻的香水,发丝间有洗发乳清新的气息。胡子也刮过了。对比之下罗维诺突然感到不适,“你骗我。早知道我该多做点准备的。”

安东尼奥笑了,他走上前一步,双手扶住罗维诺的肩膀,“小傻瓜,不管你打扮成什么样,你在我心目中都是一样的,知道吗?可我不一样,我还得在你心中做的更好。”

“可是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罗维诺嘟囔着。安东尼奥哈哈的笑起来,他收紧了手臂,给了罗维诺一个善意的拥抱。

这个拥抱使罗维诺突然觉得心烦意乱。他感觉好像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似的。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不远处,费里西安诺和路德维希正在走来。他们才是今天这场聚会的主角,因为这是他们的单身派对,最后的狂欢。

见到路德维希的时候罗维诺有点尴尬。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和对方打个招呼。安东尼奥和朋友们还在他的身边。于是他走上前去和路德维希问候了一句“土豆混蛋”。他的主动使路德维希有些惊讶。但是罗维诺得意的翘起了嘴角。因为过了今天,他就不会有什么机会叫对方土豆混蛋了。因为路德维希固然愚蠢(罗维诺有时这么认为),但他还是费里西安诺的伴侣。而他,罗维诺·瓦尔加斯,绝不会容忍自己弟弟的伴侣是一个混蛋。同时他也默许了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路德维希可以有权利,将他的双唇覆上费里西安诺的脸颊。

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惊讶的窃窃私语起来。罗维诺很想知道他们在不在谈论自己去,但是他又不想知道两人的谈话内容。于是他从两人身边走过去,像一只骄傲的雄鸡。一边心里指望哪里能冒出来个罗莎或者伊丽莎白,把其中一个人拖走。

安东尼奥尾随在他身后,罗维诺感受到他跳动的气息随着大厅里的轻音乐摇摆。他突然停下脚步。安东尼奥也随之停下。

“怎么了,甜心?”西班牙人问道。

“我说,你能不能用些正常的称呼?”

“好吧。那甜心,亲爱的,蜜糖,还是罗维?”

罗维诺觉得这些都不怎么样。他哼哼了一声,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又是单身派对,安东尼奥。”




罗维诺第一次见到安东尼奥是在基尔伯特的婚礼上,在伴郎端着他的葡萄酒杯穿梭在大堂里的时候,罗维诺的目光就一直缠在他的身上了。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因为他太蠢,所以只能做伴郎跑跑腿。”弗朗西斯后来解释道,“不像哥哥去当爱的主持人。”罗维诺觉得前半句话说得很对,但他觉得在别人的婚礼上对别人的伴郎感兴趣是件尴尬的事。其实他不知道,那个伴郎也注意到他好久了。

他们在弗朗西斯的单身派对上第一次公开交往,所有人都对他们表示祝福。只有罗维诺知道这祝福不会那么快就灵验。他们在弗朗西斯婚礼的当晚上床,就好像结婚的不是弗朗西斯似的。安东尼奥没有标记他。要是爷爷发现他的两个孙子都在结婚前被标记的话,老头会抓狂的。然后接下来,接下来是费里西安诺的单身派对。他们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享受爱情的果实,只有他和安东尼奥还停留在原地。




伊丽莎白开始斥责基尔伯特喝酒太多,基尔伯特于是拿出更多酒杯,得意洋洋的当着妻子的面和罗莎拼酒,被弗朗西斯一个爆栗敲在脑袋上。周围的人群哈哈大笑起来。费里西安诺吵着也要喝红酒,于是路德维希要和他拉勾勾只许喝两杯。这一切都和罗维诺格格不入。这些场景是倒映在罗维诺眼睛里的。他坐在舞台的台阶上,愣愣的看着基尔伯特把一大杯啤酒盖在弗朗西斯头发上。

“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俩了,罗维诺。”安东尼奥坐在他的旁边。他们紧紧挨着,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很快,我发誓。”

“没你想的那么快。”罗维诺闷闷的说,“老头不会同意的,想都别想,他不会同意两个孙子都和不是他介绍的人在一起。他之前给我推荐过一个什么人,我连那个人名字都不知道就被拖去和他约会,结果他在咖啡馆里和服务生搭讪。”罗维诺叹了一口气。

“我去和你的爷爷说。”安东尼奥安慰道。他揉了揉罗维诺的头发。

“他不会听你的。”

“会的。罗维诺。他会的。”安东尼奥说着,拉起了罗维诺的手。罗维诺僵了一下回握住他的。

“我们可以结婚,生下十个孩子,然后教会他们如何去梦想。”安东尼奥说。

人群开始往舞池里涌。

“你想跳舞吗?罗维诺。”他问,“假装这是我们的婚礼。”

罗维诺的眼睛瞪大了有足足十秒,“好吧,随便你。”

安东尼奥开心的凑过去,在罗维诺的侧颊上啄了一下。他捕捉到对方脸上恼羞成怒的一抹淡红。

“不许放肆。这是公共场合。”

“可这是我们的婚礼,罗维诺。”安东尼奥回答,“我们的婚礼。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吗?”




他们在舞池里跳一支舞。酒精借着舞曲在摇摆的身体里发酵。罗维诺认出来这是他最喜欢的舞曲,肯定是费里西安诺给他切的歌。笨蛋弟弟有时还是识时务的。于是他闭上眼睛,任由安东尼奥揽住了他的腰。星星升起来了。




罗维诺开始把他的全身心浸透到这支舞曲里。他们在舞池最中央的地方旋转,摇摆,别人下台喝果汁的时候,他们还在跳舞。

“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擅长这个,罗维诺。”安东尼奥在他耳边吹气,把他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圈。

“轮不到你讲话。这是我的婚礼。”

“那当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陪你干什么。”安东尼奥答道。他碧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甜蜜蜜的糖浆,当他看着罗维诺的时候这些糖浆就会流淌。

“星星也在跳舞。罗维诺,你看。”安东尼奥说道,声音像是隔着海洋传过来,又隔着海洋传回去。

后来是费里西安诺把他拉下了舞池,说是再跳下去地板都要跳塌了。罗维诺慢慢的喝着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一支鸡尾酒。安东尼奥随手开了一瓶汽水,他们面对面坐着。

慢慢的,他们的身边就聚满了人。所有人都大笑着讲着有趣的事情,酒杯碰撞和破碎的声音传来。安东尼奥很快就加入了他们的谈话。罗维诺靠在桌边听着。费里西安诺和路德维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懒得管。都结婚的人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罗莎在喝到第十一杯的时候开始发疯,一点也不淑女的一脚踩在桌上,突然开始对弗朗西斯告白。每天情话不离口的弗朗西斯难得心虚的把她拽下来,讪讪的解释说怕崩坏了新买的最贵的蕾丝长袜。伊丽莎白一个巴掌拍在基尔伯特脑门上,基尔伯特痛叫。罗德里赫难得的开始调侃他们两个。罗维诺满意的看着这一切,不错,大家就是都该有这样的架势,这样的热情。

于是他离开桌子去找费里西安诺。没走几步他听到安东尼奥喊他的全名。他疑惑的回过头去,安东尼奥冲着他脑门就喊:

“罗维诺·瓦尔加斯——我爱你——”

罗维诺觉得很感动也很好笑。一点欢喜的眼泪被他用大拇指悄悄的揩去。安东尼奥追了过来,摇晃着他的肩膀半醉地说,罗维诺,和我结婚吧。

“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这蠢蛋。”罗维诺骂道,“你忘了吗?这是我们的婚礼。”

“我们以后还可以有很多场婚礼。”安东尼奥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不行罗维诺,我们得去梦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比如……?”

“比如,现在是我们的婚礼。”

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你看见那些星星了吗,罗维?有伟人说过,星星是理想,我们永远无法达到,但是就如同水手,我们用它指引方向。”安东尼奥说道,“看着他们,罗维诺,看着闪光的他们。我们就有勇气去梦想一切事情。”




后来安东尼奥醉成一滩烂泥倒在落地窗旁边的地板上。罗维诺站起身来去找费里西安诺。他的弟弟此时正在大堂的角落和路德维希做一些清算和整理。

“回去告诉老头说,我要和安东尼奥在一起。”罗维诺突然出现在弟弟面前,把后者吓了一跳。

“那……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可以结婚,生下十个孩子,然后教会他们如何去梦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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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假如第一千封信来自你

清水妙子_西诞倒计时:


#摸鱼不长w


#不负责任的谈恋爱


#《八十天环游地球》真棒啊……


罗维诺踢了踢邮箱,抱着一大摞花花绿绿的信愤愤地对破旧的邮箱碎了一口,他恨不得这个勤勤恳恳多年来为他接受信件的家伙早日报废,毕竟它为他带来了催命符一般的账单。


但人越不想要的东西,总会像磁铁一样吸附于身。


早餐是一份煎蛋加牛奶曲奇,一如既往的华尔街日报上还放着刚到的账单,淡淡的油墨味和从餐盘中升腾起的热气混在一起,晨光调皮地在烟雾上跳跃,再顺着罗维诺养的一小盆雏菊柔嫩的枝叶滑下。


他将速溶咖啡放在一大摞空白的信纸旁,边吃早餐边写他这周的信。


寄往巴塞罗那。


他从没有收到过巴塞罗那的来信,有的只是从各式各样的银行寄来的除了数字其他完全相同的信。


罗维诺时而停下笔踢踢桌子腿,咬着笔头思索着接下来该说前天喂了邻居的猫还是说昨天按他门铃的推销员能说会道,不时抿一口快凉的咖啡,不小心溅出来的渍点晕开在字母的折弯处。


他写了长长的一封,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拆开他仔细封好的信封,但他还是在早餐后出门将信投进邮筒。


罗维诺在信中写道他即将开始旅行,换乘各种交通工具从北美洲开始游历世界,然后在西班牙停留一段时间,最后再回到北美。


他终于可以暂时远离他那惹人厌的邮箱。


“我会找到你的。”


罗维诺以这句话作为信的收尾。


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的香味,罗维诺带着厚厚的明信片登上了轮船,来自太平洋的海风卷起他额前的发丝,望着远去的大陆他心中毫无惆怅。


罗维诺出发前一直在读《八十天环游地球》,他曾经因为这本书和某个人定了赌约,两个人一起环游世界,第一个到达巴塞罗那的圣家族大教堂的人就是赢家。


现在罗维诺真的要赴这个玩笑式的赌约,如果他到达巴塞罗那时依旧没有收到回信,他就心甘情愿回到北美。


三周后他已在摩纳哥,天气过于晴朗的下午,他收到了来自巴塞罗那的信。


淡紫色的信封上贴着醒目的圣家族大教堂的邮票,信上用漂亮的连笔写着“罗维诺·瓦尔加斯 收”。


罗维诺不知以怎样的心情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是和他之前寄的短了很多的句子。


“亲爱的罗维诺,


我不清楚你现在在世界的哪个地方,我已经于一天前到达巴塞罗那,我发现家里的信箱被塞满并且信全是来自你时吓了一跳,但同时我又为赢得赌局而高兴,我会在这里等你。


上帝定会赐予我们后生,保佑你。


       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


Waiting is always worth it.


等待总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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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夜灯的学徒》目录

Stey_秦纸风:

人生第一篇LOF连载!大概不会很长。暗搓搓先开个目录。


灵感来自电影《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没看过原著,所以还请大家多多指正啦。背景是十七世纪的荷兰(......),这个国家最辉煌的时候,资料什么的会尽力去查的,尽量贴合历史。


大概是一个有点海西的亲分和一个比较倔强(...)的子分


CP:主亲子分,副荷比,微普洪和独伊娘



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只要不把这文怼到雷文吐槽中心或者撕逼墙上去,咱们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谈/泪目


以上。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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